萧景明折扇一点,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。
“全给我买下来。一张纸都不要留给他们!”
钱多多胖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,算盘“啪嗒”一声掉在脚面上,他却连疼都顾不上喊。
“大……大人,全买下来?京城少说也有七八十家造纸坊和印刷局啊!”钱多多咽了口唾沫,“这得砸多少现银进去?”
萧景明一把揪住钱多多的衣领,将他拽到面前。
“老子刚从那帮世家手里榨了一千五百万两!花!给我往死里花!只要带个‘纸’字的铺子,连带伙计和作坊,全数收购。谁要是敢不卖……”
萧景明瞥了一眼身后的铁牛。
“让铁牛去跟他谈谈人生理想。”
钱多多心领神会,捡起算盘,像个滚动的肉球一样冲向债务司的账房。
这一夜,京城的风向变了。
大雍朝的读书人们还在挑灯夜战,挥毫泼墨地写着各种痛骂萧景明的文章。
而皇家债务司的几十辆马车,却载着一箱箱沉甸甸的银锭,在锦衣卫的开道下,悄无声息地散入了京城的各个坊市。
“砰砰砰!”
城南最大的“翰墨斋”造纸坊门板被重重拍响。
掌柜披着衣服,骂骂咧咧地打开门。还没等他看清来人,几锭五十两的雪花官银直接砸在了他的胸口。
“你们作坊我买了。”
刘瑾带着几个锦衣卫,绣春刀连鞘拍在门框上。
“地契、坊契,还有仓库里所有的存纸。十倍市价,现银结清。明天早上,把‘皇家债务司下属造纸厂’的牌子挂上去。”
掌柜被银子砸得眼冒金星。十倍市价!这得是他作坊干三辈子才能赚到的钱啊!
“卖!小人这就去拿地契!”
同样的一幕,在京城每一个角落上演。
墨坊、笔庄、印刷局,甚至连专门收破布造劣质草纸的乡下小作坊,全被资本的铁拳砸得晕头转向。在绝对的金钱和锦衣卫的武力威慑下,没有一个老板能挺过一炷香的时间。
一夜之间。
京城的文化产业,完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物理垄断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秋闱在即,国子监的太学生们早早起了床。
今天是个大日子。顾清风老先生的《讨萧景明檄》就要印发天下,他们还得买些上好的澄心堂纸,准备做最后一次科举的模拟考卷。
几个穿着青衿的书生,结伴来到平日里常去的“文韵阁”书铺。
“掌柜的!来两刀上好的宣纸,再来半斤徽墨!”一个书生拍着柜台,高声吆喝。
店铺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伙计在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。
掌柜抬起头,满脸苦笑地摊开双手。
“几位公子,实在对不住。小店今天没有纸,也没有墨。”
书生眉头一皱:“没纸?怎么可能。你后面仓库里不全是吗?”
“昨天半夜,这铺子连带仓库,全被皇家债务司买下来了。”掌柜指了指门外刚换上的黑底金字招牌,“现在这儿是皇家专营。萧大人下了死命令,一张纸也不许往外卖。”
几个书生面面相觑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萧景明买造纸坊干什么?他一个商贾,认得字吗!”
他们不信邪,转身跑向街对面的另一家文具铺。
“关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