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需要任何人下令。
离点将台最近的几百名士兵,双眼通红,像一群饿狼一样扑上了高台。
“不……不要!萧大人救命啊!”
胡庸发出绝望的惨叫,他在地上拼命攀爬,想要去抓萧景明的衣角。
萧景明轻巧地侧过身子。
“嗤啦——”
一个士兵一脚踩住胡庸的手指,手里的长枪直接贯穿了胡庸的大腿。
紧接着,无数的拳脚、刀背、枪杆,雨点般落在胡庸身上。
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,便彻底消失了。
等士兵们散开时。
那位高高在上的兵部左侍郎,已经变成了一滩看不出人形的烂肉。连那件名贵的熊皮大氅,都被撕成了碎片。
萧景明看着地上的血迹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折扇一挥,指向营门方向。
“钱多多!开箱!”
“得嘞!”
钱多多站在第一辆马车上,一脚踹开红木箱子的铜锁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满箱的银元宝上,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。
三十辆马车,整整三百万两现银!这是昨天拍卖兵部资产刚收上来的热乎钱!
“弟兄们!”
萧景明走到点将台边缘。
“我萧景明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家国大义。我只知道,谁给大雍卖命,谁就该拿钱!皇上说了,兵部贪的,皇家债务司给你们补上!”
萧景明猛地拔高音量。
“今天,所有人的欠饷,一次性结清!战死兄弟的抚恤金,双倍发放!”
“双倍发放”四个字一出。
整个京郊大营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紧接着。
那个刚才带头质问的断臂百总,“扑通”一声,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泥地上。
“谢萧大人再造之恩!萧大人就是咱们的活菩萨啊!”
“哗啦啦——”
三万大军,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,齐刷刷地单膝跪地。生锈的甲片碰撞声,汇聚成一股震撼人心的洪流。
“谢萧青天!”
“愿为萧大人效死!”
声浪震碎了天际的云层,直冲霄汉。
校场外的一处高坡上。
一袭红甲的魏紫衣骑在战马上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那双握惯了杀人剑的手,此刻正死死攥着缰绳。带血的眼底,倒映着那个站在点将台上、受三万大军跪拜的绿袍身影。
她原本以为,萧景明只是个会弄权的奸商,只会用流氓手段搞钱。
可现在,这个男人只用了几张白条和几车现银,就将这支处于哗变边缘的残军,硬生生凝结成了一块铁板。
“萧景明……”魏紫衣轻声呢喃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惊艳的弧度。她突然觉得,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家伙,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,要耀眼一万倍。
大营内。
士兵们排着长队,欢天喜地地领着足额的军饷。
钱多多却抱着空荡荡的账本,愁眉苦脸地挤到萧景明身边。
“大……大人。”
钱多多胖脸上的肉直哆嗦,声音里透着哭腔。
“这三百万两现银,咱们可是刚从兵部资产拍卖里拿到的。您这一把全发下去了,连个子儿都没剩啊!”
钱多多指着空荡荡的马车。
“皇上那边还等着拿钱修园子呢,这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慌什么。”
萧景明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,折扇在掌心敲打着节拍。
“钱这东西,就是拿来花的。今天花出去三百万,明天我就能翻倍赚回来。”
萧景明转头,看着不远处已经变成烂肉的胡庸,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腹黑冷笑。
“兵部侍郎都死在这儿了。那尚书王世藩,还坐得住吗?走,回城!咱们去会会这位大雍兵马大元帅,看看他为了买这条命,愿意出多少买路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