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大人,按咱们供销社现在的市价,京城物价已经跌回了十年前。他们这些铺子,加上发霉的存货,折个旧……”
钱多多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:“大人,一折都不值。最多值个半折。”
“半折!”钱掌柜惊呼出声,“那可是朱雀大街的黄金旺铺!半折,连个茅草屋都买不到啊!”
“嫌少?门在那边。”萧景明伸出折扇指了指大门,“慢走不送。出门左拐,钱庄的打手正带着刀在那儿等各位呢。”
几个掌柜探头往门外看了一眼。
果然,十几个赤裸着上身、胳膊上纹着青龙白虎的打手,正拎着砍刀在债务司门口晃荡。
那是京城最大的地下钱庄的人,逼急了是真敢当街剁手的。
“我签!”
金满堂第一个崩溃了,连滚带爬地扑到书案前。
“半折就半折!萧大人,求您现在就把钱兑给我,我这把老骨头还不想死啊!”
有人带头,剩下的掌柜彻底防线崩塌,纷纷抢夺着桌上的契约,生怕晚一步,连这半折的活命钱都拿不到。
不出半个时辰。
京城八成以上的黄金商铺,无论是米行、布庄还是当铺,地契和房契全数落入了萧景明的袖兜里。
铁牛带着锦衣卫,迅速接管了这些铺子。
第二天一早。
整个京城的百姓一觉醒来,震惊地发现,这条贯穿南北的朱雀大街变了天。
原本那些高高在上、罢市威胁皇帝的百年老店,招牌全被砸了个稀巴烂。
取而代之的,是清一色的黑底金漆大牌匾:大雍皇家供销合作社第一分社、第二分社……
甚至连教坊司旁边最大的青楼,都挂上了“皇家教坊司直营店”的牌子。
一个庞大的皇家商业帝国,在踏碎了无数商贾尸骨的废墟上,拔地而起。
……
日落西山。
首辅府,书房。
林万卷靠在太师椅上,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蜡黄一片,像糊了一层金纸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情报,手抖得像秋风中的残叶。
情报上密密麻麻写着的,全是这两天京城商铺易主的清单。
“全完了……”
林万卷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风箱般的喘息,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剧烈地抽搐着。
“老夫经营了三十年的京城商道……江南商会百年的底蕴……竟然在短短七天之内,被他萧景明用几块破牌子,砸得连渣都不剩!”
他原本想用罢市逼迫皇帝低头,逼死萧景明。
结果呢?萧景明不仅没死,反而借着这个由头,用残忍的商业手段,直接把整个京城的经济命脉全部吞进了皇帝的内帑!
站在一旁的吏部尚书赵德言,此刻也是冷汗湿透了后背。
“首辅大人,这萧贼简直就是个妖孽!他到底是从哪里变出这么多粮食来砸盘的?”
赵德言百思不得其解,抓耳挠腮。
“江南的水路被咱们掐死了,北边的陆路也设了卡子。就算他把国库和皇宫小金库全掏空,也买不到这么多精粮啊!”
林万卷猛地睁开眼,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。
他一把抓住赵德言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铁钳。
“查!去查!”林万卷的声音嘶哑凄厉,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他一定有咱们不知道的进货渠道!找出那个源头,截住它!就算动用地方驻军,也要把他的粮道给老夫掐断!”
林万卷猛地将手里的清单撕得粉碎,漫天纸屑如雪花般飘落。
“老夫就不信,这大雍的天下,他萧景明一个人就能翻了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