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明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敲,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炸响。
“我要的不是你们开门,我要的是——砸盘!”
金满堂和身后那一溜跪着的大掌柜们全僵住了。
砸盘?
这个词在大雍朝的商界闻所未闻,但配上萧景明那要吃人的眼神,金满堂的后脖颈猛地窜起一股凉意。
“萧……萧大人。”金满堂咽了口唾沫,干裂的嘴唇抖了两下,“这盘……怎么个砸法?咱们可是按首辅大人的意思……”
“少拿林万卷来压我!”
萧景明一脚踹在金满堂的肩膀上,将这个腰缠万贯的商联会长直接踹翻在地。
金满堂像个肉球一样在地上滚了两圈,满头金钗玉饰摔碎了一地,狼狈到了极点。
“钱多多!”萧景明根本懒得跟这群待宰的猪废话。
“在!”胖大掌柜抱着算盘,从门槛后头挤了出来,脸上堆满谄媚的笑。
“去。”萧景明折扇一指,“通知一百零八坊所有的供销社,换新招牌!从现在起,米面油盐布匹药材,一律按罢市前价格的,三折出售!”
钱多多眼皮猛地一跳。
刚才还是五折,现在直接砍到三折?这已经不是在卖东西了,这是在拿钱往水里砸啊!
“大……大人,三折?”钱多多抱着算盘的手都在发颤,“这连运费的零头都不够啊!咱们这不是白送吗?”
“送的就是他!”萧景明眼神一冷,“还要在招牌上用最大的字写清楚,无限量供应!谁要是敢限购,老子剁了他的手!”
钱多多被这杀气逼得脖子一缩,连滚带爬地跑去传令。
金满堂趴在地上,听到“三折”和“无限量”几个字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指着萧景明,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锐扭曲。
“萧景明!你疯了!江南的上等精米,运到京城成本就要十文钱!你卖三折,这是在赔本赚吆喝!你拿什么填这个窟窿!”
“这就不用金会长操心了。”
萧景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我填不填得起窟窿是我的事。但你们手里的货,要是卖不出去……”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,“钱庄的利息,可是每天都在算呢。”
金满堂浑身一震,如坠冰窟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朱雀大街上,供销社门前那块写着“五折”的木牌被撤下,换上了一块崭新的、黑底金漆的大牌子。
上等精米,三文一斗!
雪花细盐,一文一斤!
进店买满十文钱,不仅送两个大公鸡下的蛋,还额外搭送半斤劣质红糖!绝不限量!
这块牌子一挂出去,整个京城,彻底疯了。
“三文钱!我的老天爷,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!”
一个挑夫扔下扁担,红着眼睛就往供销社里冲,连脚上的草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发觉。
“快!回家拿布袋!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全拿来装米!”
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,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,此刻爆发出比昨天还要恐怖十倍的购买欲。大妈们挥舞着头巾,壮汉们扛着麻袋,尖叫着、推搡着涌向供销社的大门。
在三折的物价面前,理智被撕得粉碎。
不仅是穷苦百姓,连那些达官贵人府上的采买管事,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,纷纷派出家丁推着独轮车,混在人群里疯狂扫货。
对面街道。
金满堂手底下最大的一间“丰隆米行”门前,冷清得连只苍蝇都没有。
米行掌柜站在门槛上,看着对面供销社那恨不得把门槛踩断的火爆场面,急得直跺脚。
“会长!不能再等了!”
掌柜冲到刚才赶回来的金满堂面前,急得直跳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