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明用狗头铡冰冷的刀背,轻轻拍了拍林子凡的后脑勺,激起他一阵剧烈的战栗。
“轻则杖脊五十,重则……”萧景明拖长了声音,“没收作案工具及其随身财物。”
林子凡一听,赶紧在身上胡乱摸索,把钱袋子、玉佩、甚至发髻上的金簪子全都拽了下来,哆哆嗦嗦地举过头顶。
“萧总管!钱全在这里!只求您高抬贵手,把我当个屁放了吧!”
萧景明没去接那些零碎。
他冲钱乙使了个眼色。
钱乙像条泥鳅一样钻出来,不仅收走了林子凡手里的财物,还三两下扒掉了林子凡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的蜀锦外袍。
初冬的寒风一吹,只穿着贴身中衣的林子凡冻得直打哆嗦。
“这点碎银子,也就够赔我这把铡刀刚才砸坏青石板的钱。”萧景明摇了摇头,满脸失望,“堂堂首辅长孙,出门就带这么点钱,也不怕丢了你爷爷的脸?”
萧景明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空白的宣纸和一杆吸饱了墨的毛笔,递到林子凡面前。
“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,本官今天不打你。写张欠条,十万两。三天内送到皇家债务司。不然,我就带着这把铡刀,去你爷爷的文渊阁要账。”
十万两!
林子凡两眼一翻,差点昏死过去。他一个无官无职的纨绔,去哪弄十万两!这要是让爷爷知道了,非扒了他的皮不可!
“萧……萧总管,这太多了,草民真拿不出啊……”林子凡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“拿不出?铁牛。”
“在!”
“把他那两条波斯犬剁了,今晚给锦衣卫的弟兄们加餐。至于林公子……”萧景明把毛笔硬塞进林子凡手里,“他不写,就把他的手剁下来,按个血手印。”
铁牛举起破城锤,大喝一声,冲着那两条瑟瑟发抖的波斯犬就走过去。
“我写!我写!”
林子凡彻底崩溃了,他趴在地上,哆嗦着手在宣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欠条,按上手印。
萧景明满意地吹干墨迹,把欠条折好揣进怀里。
“林公子,慢走不送。记得,三天啊。过期一天,加收一成利息。”
萧景明重新扛起狗头铡,冲着身后一挥手。
“弟兄们,走着!下一家!”
锦衣卫队伍浩浩荡荡地继续前行。只留下林子凡光着膀子、流着鼻涕,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冰冷的街道上。
他看着萧景明远去的背影,眼里的恐惧逐渐被疯狂的怨毒所取代。
“萧景明……你给我等着!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!”林子凡咬牙切齿地从地上爬起来,连滚带爬地往首辅府跑去。
……
两个时辰后。
林子凡的惨状传遍了整个京城。首辅长孙当街被扒了衣服,逼写十万两欠条,这简直是在整个文官集团的脸上狠狠抽了一个响亮的大耳光。
御史台。
大大小小三十多名言官聚集在大堂里。
左都御史李清流坐在主位上,头上还缠着一圈白布,那是前几天在太和殿撞柱子留下的伤疤。
此时,他的脸色铁青,手里攥着一份刚才誊抄的林子凡遭遇的供状,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”
李清流猛地将供状拍在桌上,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飞溅。
“此贼拿着一把破铡刀,打着太子的旗号招摇过市,当街勒索首辅家眷!这哪里是朝廷命官,这分明是穿了官服的流氓土匪!”
底下的言官们群情激愤。
“李大人说得对!此贼不除,国将不国!”
“不仅如此,他还引诱太子不务正业,去干那等下三滥的催债勾当。长此以往,储君岂不成了市井泼皮?”
“今日他敢扒林公子的衣服,明日他就敢扒我等的衣服!”
李清流猛地站起身,一把扯下头上的白布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磨墨!所有人都给我磨墨!”
李清流瞪红了双眼,声音在御史台大堂里回荡。
“今夜谁也不许回家!咱们所有人联名,上万言书!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,明天早朝也非得把萧景明这个权臣奸佞、大雍毒瘤,彻彻底底地喷死在太和殿上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