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窗之隔,两方天地。
她筹谋爱人,他独吞情深。
安宏站在马路边,夜风卷着凉意扑在脸上,吹得他眼底发酸。他还能隐约看见那间客房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光,那片光亮里,是他爱了很久的人,正奔赴另一个男人。
他一点点攥紧拳头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。不是愤怒,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荒芜。
其实他早就该明白,杜晴韵的目光不会在他身上停留一瞬,可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,直到刚才关上房门的那一刻,才彻底碾碎。
他拿出手机,指尖悬在屏幕上,本来想发一句劝她再慎重考虑考虑这段她强求来的感情,停顿良久,最后还是删掉了打好的文字。
任何劝告于此刻的杜晴韵而言,都是多余的打扰,只会引来她的厌烦。
安宏低声苦笑一声,转身走向停车场。车子发动,后视镜里酒店的灯火一点点缩小、远去。
他知道,从今往后,他只能做那个随叫随到、帮她完成心愿的帮手,再也不能抱有半分儿女情长的奢望。
客房内,房门闭合的声响落下,房间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周淼绵长沉重的呼吸声。
杜晴韵缓步走到床边,垂眸望着床上昏睡的男人。
酒精浸染下,周淼眉头紧紧锁着,哪怕陷入沉睡,眉宇间依旧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哀伤,想来是王梁志的事,始终压在他心上。
杜晴韵伸出手,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,迟疑片刻,终究没有落下去。
她心底并非毫无忐忑。为了这一步,她谋划许久,可真正到了此刻,方才强装出来的笃定之下,藏着一丝不安。她盼着,经过今晚,周淼能够看见她,能够放下心里那些事,看见一直守在一旁的自己。
她拉过被子,轻轻盖在周淼身上,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,一瞬不瞬看着他的侧脸。
“周淼,”她轻声开口,嗓音很轻,像是喃喃自语,“我等了你太久了。别人都能入你的眼,让你愿意为她有片刻温情,我也想。”
她随后拿出手机,联系早已提前打点好的娱乐媒体团队,授意他们连夜撰稿、加急发布通稿,配上精心抓拍的亲密同框画面——角度刻意暧昧,裁剪掉所有刻意灌酒的痕迹,只留下她依偎在周淼身侧、温柔陪伴的模样。
一夜加急,舆论悄然发酵,无声铺满全网。
所有通稿文案统一口径,极尽渲染深情:【周家大少周淼深夜密会新欢,醉酒相伴温柔缱绻,高冷大佬彻底移情,痴情守候终得回应】。
通篇文字,都在塑造一个画面:杜晴韵多年痴心守候,冰山周淼为之动容,放下清冷唯独偏爱她,两人情愫暗生、悄然相恋。
做好一切后,她静静坐到一旁,房间里只有时钟滴答作响,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另一边,安宏开车行驶在空旷的城市道路。路边霓虹一闪一闪掠过车窗,映在他清冷的脸上。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包厢里、酒店房间里让他心碎的画面。
他清楚这件事一旦曝光,对杜晴韵的名声会造成多大冲击,可他拦不住她。她太执着,认准的目标,不惜赌上一切。
安宏抬手,单手揉了揉眉心。爱一个人到这般地步,连底线都可以退让。哪怕亲手推着她走向别人,他依旧无法拒绝她的请求。
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,他坐在车内,没有立刻下车。望着漆黑的夜空,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:到此为止吧。往后只做她的助手,不再怀揣不该有的念想。
客房里,夜半时分,周淼无意识地动了动,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,眉头蹙得更紧,像是梦里又见到了王梁志老人的模样。
杜晴韵立刻俯身,轻声安抚:“没事的,只是喝醉了,好好睡。”
她安静守在一旁,等待这场赌局的结果,满心期盼天亮之后,一切都会如她所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