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宏静静站在原地,心底掀起翻江倒海的酸涩与死心。
他爱慕杜晴韵多年,心甘情愿为她跑来异地,默默追随、默默守护、默默成全,却看着她满心满眼、从头到尾,从来都只有偶然碰到的周淼一个人。
从前他还心存一丝微弱的侥幸,觉得或许有一天,她撞了南墙会回头,会看见一直守在她身后的自己。
可直到此刻,他才彻底看清现实。
他从未想过,骄傲矜贵、生来耀眼的杜家大小姐,会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周淼,放下所有身段、舍弃所有尊严,用这种极端、刻意、不择手段的方式,赌一场虚无缥缈的可能。
她偏执、固执、飞蛾扑火,哪怕手段难堪、哪怕落得卑微,也非要抓住周淼不可。
这一刻,安宏心底那点残存的、卑微的爱恋与奢望,彻底碎得干干净净,彻底死心。
他清清楚楚明白,自己和杜晴韵,这辈子,彻底没有半点可能了。
可即便彻底死心,即便心疼她的卑微、惋惜自己的徒劳,深爱早已刻入骨髓。
他恨她的偏执,恨她的不择手段,更恨无能为力的自己。
最终,他还是妥协了。
他得不到她的爱,守不住她的回头,如今唯一能做的,就只有顺从她的意愿。
只要是她想要的,只要能让她得偿所愿、拥有她认定的幸福,哪怕是亲手送她走向别人,他也忍痛割爱的成全。
安宏压下心底所有酸涩悲凉,走上前,弯腰小心翼翼搀扶起醉得浑身发软、毫无意识的周淼。
他动作沉稳克制,费力架着高大沉重的男人,一步步走出包厢,去往提前订好的酒店房间。
将周淼轻轻安置平躺到柔软的大床之上,看着他沉睡不醒的模样,安宏还是忍不住最后一次劝阻,语气带着最后的无奈:
“大小姐,你真的想清楚了吗?你这样把他留住,周淼未必会领你的情,对你有所好感,甚至可能会引起他的反感。”
“不用你多管。”杜晴韵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,眉眼间尽是急于独处的迫切,语气冷硬地赶人,“赶紧出去,别留在这里打扰我们。”
逐客令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犹豫。
安宏唇色微白,所有的话语、所有的心疼、所有的不甘,尽数咽回心底。
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人,沉默转身,抬步离开,轻轻带上了酒店房门。
电梯下行,晚风穿堂。
安宏走出酒店大厅,站在夜色沉沉的街边,终究忍不住停下脚步,回头遥遥望向身后灯火璀璨的酒店高楼。
眼底翻涌着无尽的自嘲、落寞与悲凉。
他恨自己,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抽身、早点放下、早点退出这场无望的执念。
明明已经彻底死心,明明看清了所有结局,可只要杜晴韵开口,他依旧无力拒绝。
哪怕亲手成全她和别人,哪怕次次心碎、次次落空,他依旧下意识帮她铺好所有路,帮她得到她拼尽全力想要的一切。
夜色寒凉,晚风萧瑟。
酒店窗内是杜晴韵蓄谋已久的奔赴,窗外是安宏无人知晓、彻底落空的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