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,假如那个跟她不对付的杨萧路也找过来闹一遍,那她不得在血尽而亡前先被一笔笔账单和各种刁难压垮,那怎么给于艳姐换大房子。
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因为今天和周炘宇过生日而承担的巨大风险,最后抱憾而终,苏洛的目光直直落到周炘宇被绷带盖住的伤口上,再次开口:
“周炘宇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坚定,“生日我可以陪你过,但你的伤还没好,如果今天因为意外磕碰、拉扯,导致你的身体出现别的后果,我绝不承担任何责任,更不会出一分钱的赔偿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周炘宇侧眸望着身旁神色紧绷的女孩,看着她为了护住自己的钱袋子,一点亏也绝不吃的模样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本以为她会乖乖听话地讲出她想要的生日礼物,却没料到,她首先想到的却是护住自己的钱包,确保它不会再瘪下去,真的是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。
收敛了笑容后,他声音慵懒地开口:
“放心,不需要你赔钱。”
苏洛的心微微一松,可周炘宇接下来说的话,又把她腾起侥幸之光掐灭:
“但苏洛,你要记住。”
“今天你若是有半点不配合,不肯跟我开心地过一天,扰了我的兴致,让我不开心——”
“我有的是手段,让你彻底一无所有。”
苏洛身体一僵,眼前这个人嘴上说着不必赔偿的话,结果她确实不需要为他身体的伤负责,却没料到要为他的情绪买账。
身体的伤起码还能小心避免,但情绪这东西千变万化,她又怎么可能坚持一天不触他的霉头。
唉,祸是她闯下的,而她和周炘宇硬碰硬跟一只蚂蚁和大象比力气有什么区别,她又怎敢忤逆,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模样,声音软软地说:
“我肯定好好配合你,包你满意。”
为表她的决心,她主动开口询问,试图了解他今天想要她怎么配合:
“不知道你今天想干点什么或者想要什么生日礼物?我一定全程服务,无论你要什么生日礼物,都尽量满足你的需求。”
她觉得,以周炘宇的身份地位,不是要价值连城的名贵东西,就是让她做难到足以困她一天的任务。
可眼前的男人目光落在她干净又带着点胆怯的眼睛上,眸光深沉缱绻,语气平静却霸道:
“我要求不高。”
“只要你这一天跟我在一起。而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,玩你想玩的,无论什么,我都会满足。”
简简单单的愿望,困住了她一日的自由,却赋予了她充分的选择权,理所当然地为她一天的消费买单。
苏洛的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,又不禁为他的生日愿望暗自感慨。
手握滔天权力和万千财富的周大总裁,竟然会对伤害他的人手下留情,还用最强硬的话干最损利的事,简直让她觉得不像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大老板该说出的话。
只是她不明白,对周炘宇来说,世间最贵的珍宝,都比不上她寸步不离的陪伴。
“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?我暂时想不到该去哪里。”苏洛问。
向来没有什么大欲求的苏洛一时想不到可以去的地方,她又把选择权递到周炘宇手里。
“那我们去手工坊。”周炘宇斩钉截铁地说。
他也准备了一个礼物给苏洛,手工坊清静些,他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完成,也能让苏洛从昨晚开始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放松。
其实对今天怎么给苏洛过生日,他也在夜里忙着工作时有了点想法,只是他更想先顺从苏洛。
现在苏洛不知道去哪里,正好他可以顺势带她去体验些平时很少接触的东西,这样才有新意,让苏洛开心。
中午的阳光从手工坊的玻璃窗洒进来,在木色的长桌上铺上了一层暖金色。棉线柔软的气息在空气中萦绕,放松又治愈。
周炘宇带着苏洛进来,体验手工带来的快感。
他安排了一个带着老花镜名叫纪彤的老人陪着苏洛,这位老人是这里所有的人中技艺最精湛的。
纪彤的指尖捻着钩针,给苏洛一点点地示范针法。
苏洛的手捏着奶白色棉线,学着纪彤的样子慢慢绕动,一针一线,认真勾勒着一只小羊。
既然是他们两人在互相过生日,那就给周炘宇送个礼物略表一下她的心意,思来想去,她请教纪彤小羊的织法。
周炘宇属羊,而且还是在寒冬出生,所以织物必须得带上冬天的元素。
小羊头顶上一小片雪花模样的刘海就此被她勾了出来,奶乎乎的,永远也不会融化,藏着她对周炘宇永恒纯粹的爱意。
在苏洛低头专注缠绕棉线的时候,有人给周炘宇递来了一个正方形的纸盒,他找了个空旷的位置坐下,从纸盒里取出一大堆积木零件。
他安静垂眸,袖口挽到手肘,手指从容地拼接、咬合,动作沉稳利落。
苏洛手里的小羊完成一半时,她抬头寻觅周炘宇的踪迹。
他已经把手里一堆繁杂的积木组装完成,收了起来,正站在一旁和工坊里的工作人员交谈着什么。
他没有走过来,探头看她在织什么,这倒让苏洛松了口气,如果礼物让他提前看到,那份得到惊喜时的开心就不复存在了。
她沉下心,继续勾织。等到手里的小羊做成后,她小心把织物收起来,向纪彤要了一个布袋收了起来,没有让周炘宇看见。
随后,苏洛又缠着纪彤学别的花样。
她准备亲自做一批小礼物:给戚风做一个星星挂件,给于艳姐母女钩一大一小柔软的小兔子。
袁叔叔她也没有忘记,苏洛打算照着自己珍藏的王思琳的照片做一个大的卡通人偶,留给袁叔叔做念想。
礼物已经完成了一大半,纪彤看着苏洛完成了小兔子这个作品后夸赞她:
“小丫头学东西很快,虽然暂时不太熟练,织复杂的花样容易中途忘记步骤,但很多针法已经完全掌握了。”
苏洛,礼貌地应答:
“这都是纪阿姨教得好,所以我才这么快掌握技巧。”
纪彤笑着让她先把织好的东西收起来,苏洛把做好的礼物装进布袋后,跟着纪彤去参观工坊陈列的编织展品。
市面上几乎都是机器批量钩织的成品,但这里展出的,却全部都是纯手工一针一线完成的作品。
每一件织物的背后,都有一段独属于制作者的故事,它们都是制作者在不同的情绪下完成的。
纪彤讲得生动有趣,不管是悲、是喜、是忧、是愁,都让人有一种身临其境之感。
苏洛听得欲罢不能,两双眼睛亮晶晶的,仿佛时间定格在了这一刻。
“苏洛。”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叫着她的名字,纪彤的声音戛然而止,苏洛的思绪被拉回现实,看到周炘宇走了过来。
“苏洛,你该休息了。”周炘宇面无表情地说。
纪彤会意,恭敬俯身道:“周总,你们随意,我先走了。”
看着纪彤离开的背影,苏洛疑惑地问:
“你们早就认识?”
“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。”
周炘宇的话没有半点温度,但苏洛还是能感觉到,这个地方,他应该没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