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缠着白纱布的周炘宇,在病房惨白的灯光的映衬下,越发孱弱,多了几分苍白无力破碎感。
苏洛咬紧后槽牙,心里纵使有无数想要骂街的念头,却还是通通咽了下去,最终暗自无奈叹息,自认倒霉。
造成现在这副局面的责任人是她,她想逃也找不到正当的理由,不顺着周炘宇的意思走,不知道他还会作出什么妖。
空气安静得近乎凝滞,独处压抑的氛围让苏洛感觉连呼吸都变得清浅,满身的不自在。
她要找点事做好出去透透气。
视线瞥向窗外透进来的昏暗的光线时,她想到了一个可以出去的好理由。
打着尽责照顾他的幌子,故意放软了语气,尽量十分周到地开口:
“都这么晚了,你应该还没吃饭吧,既然我要负责照顾你,不能让你饿着。”
周炘宇垂着浓密的睫羽,藏去眼底所有偏执的心思。
他本想直截了当地回答不饿。
因为吃不吃对他无关紧要,此刻他难得有非常合理的借口和苏洛独处,每一分每一秒都何其珍贵。
他不愿这短暂的相处时光再因一些毫无意义的琐事打扰,不愿忍受哪怕一秒的别离。
刚张开嘴准备拒绝时,一阵清晰、响亮的腹鸣不合时宜地抢先一步表达了它的需求。
周炘宇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耳根也泛起一层极淡的薄红,一股郁气涌上心头。
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陈然揪出来从头到尾地骂一顿。
吃个饭一点也不知道节制、客气。
一桌子下酒菜被他一口气全吃了,吃的时候完全不管请客的主人有没有吃一口。
周炘宇觉得今天对陈然的处罚还是太轻了,现在他肚子空空如也还被苏洛完完整整地听到。
他此刻的窘迫陈然确实“功不可没”,下次必须要让其感受一下刷马桶的滋味。
他暗中的精心谋划全被陈然拖了后腿。
那声直白的腹鸣传入苏洛的耳中,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马上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“我现在就出去给你买晚饭。”
苏洛语速极快,没有给周炘宇半点回应的机会,便拿起桌上的外衣,快速转身走出了病房,近乎落荒而逃。
和清醒的周炘宇单独待在一起,对她来说无疑是极致的煎熬。
她的神经太容易被这个人牵动,语气里的偏执、脸上的冷峻、眼里无意间流露出来的脆弱,都让她极力压制的爱意反复松动。
再这么待下去,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在彼此间筑起的壁垒会彻底坍塌,再次对他有剪不完的情思,让自己再次贪恋不该有的情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