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如今被禁足夺权、惹人非议,已经是最大的警示。再继续执迷不悟、暗中作祟、心存私念,没有人能再护着你。”
“到最后,你只会众叛亲离,活得越发难堪、狼狈、一无所有。”
句句恳切,字字清醒。
他护她,是念及生养之恩、顾全家族大局,弥补没有护住王思琳的遗憾。
可这份兜底与包容,从来不是她肆意妄为、屡教不改的资本。
杨萧路垂着眼,指尖死死攥紧衣角,眼底翻涌着难堪、不甘与复杂心绪,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。
她所有阴私算计,被长子一眼看穿、尽数包容、悄悄遮掩。
可她心底对苏洛的恨意、对现状的怨怼,依旧根深蒂固,未曾半分消解。
只是这一刻,在周淼沉冷的规劝之下,她不得不暂时蛰伏,压下所有蠢蠢欲动的私心与报复。
客厅死寂无声。
周淼看着沉默不语的母亲,心底只剩无尽的无力。
他抹平了账目黑幕,稳住了家族风波,遮住了母亲的丑闻。
却唯独,根治不了她心底的偏执与恶念。
连日深夜,周炘宇被困在同一场无尽重复的梦魇里,不得脱身。
无边无际的白雾笼罩四野,天地空旷死寂,没有风声,没有声响,只剩一片寒凉的孤寂。
浓雾中央,立着一道单薄纤细的白影。
人影朦胧、眉眼不清,没有具体轮廓,脸上无悲无喜,没有任何表情,静静伫立在他面前。
可周炘宇却能清晰感知到,那道无声的白影里,藏着千言万语 。
是隐忍的委屈?是未说出口的诘问?是沉甸甸的失望?还是数不清、道不尽的隔阂与疏离?
他无从得知,但这些没有说出口的言语像一本厚厚的书,一页一页,一层一层,重重叠叠压得他心口发闷。
每一次入梦,他都克制不住心底想要知晓白影真正想法的冲动,下意识朝那道白影缓步靠近。
他想看清对方的模样,想伸手触碰,想知道它为什么一直出现在他的梦里,想让它把它积压在心里所有的话和盘托出。
可每一次,就在他即将贴近的瞬间,那道白影都会轻飘飘穿过他的躯体。
没有温度,没有触感,像一缕凉雾、一场空幻,瞬间消散在他身前。
心口一空,失重的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
“呼——”
周炘宇每一次都在这一刻猛地惊醒。
冷汗浸透了贴身睡衣,后背层层发凉,额前碎发尽数濡湿。
空旷的顶层别墅漆黑一片,落地窗外夜色深重,万籁俱寂。
没有白雾,没有白影,只有空旷冰冷的房间,和他剧烈起伏的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