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什么都不记得,偏偏错把寻她护她的人,当成了加害自己的恶人。
一场无人知晓的误会,在懵懂醉酒的夜里,悄然生根。
苏洛静坐许久,紧张地看向戚风,声音也有些颤抖,
“如果,昨天晚上我真的打了周炘宇,你说他会不会生气?”
戚风沉默了几秒,缓缓摇头。
“生气未必。”戚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,“但他心里,一定不好受。”
翌日清晨的周氏集团办公楼,人流井然。
苏洛换了一身干净得体的通勤工装,脸上化了一套精致完整的妆容,将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、苍白尽数遮盖住,眉眼也被彩妆修饰得妥帖,全身看不出一丝淤青与虚弱。
眼底残留的倦怠被她尽数压下,看起来和平日无异,安静、克制、内敛,混在来往的职员里,普通得毫不起眼。
只有她自己清楚,心底藏着的一块悬而未落的石头。
一路走进办公区,她指尖始终微微发紧。
昨夜那个模糊的黑影、雨夜的寒意、还有戚风那句他松了一口气,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盘旋、纠缠。
她真的、极有可能在醉酒之下,错把寻她的周炘宇当成坏人,动手打了他。
一想到那个画面,苏洛就浑身不自在,心口浮起浅浅的窘迫、愧疚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。
她害怕遇见周炘宇。
怕对上他的眼睛,怕从他眼底看出半点异样,怕一句不经意的对视,就戳穿她对周炘宇的愧意。
这一刻,她多么想让周炘宇把她调回原来的工位,避开所有可能遇见他的场合。
可世事偏偏不如人愿。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顶层专属电梯缓缓开门。
一众高层依次走出,簇拥着最前方身形挺拔的男人。
周炘宇一身黑色高定西装,肩线冷挺,眉眼沉敛,周身是惯有的冷漠疏离。
连着两天两夜没有好好休憩,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,戾气收敛得干净,只剩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。
人群瞬间安静大半,来往职员纷纷下意识侧身避让,低头行礼。
唯独苏洛,脚步骤然僵在原地。
猝不及防的相遇,让她整个人瞬间绷紧。
四目相对的一瞬间,空气骤然凝滞。
周炘宇的目光淡淡扫来,精准落在她身上。
那一瞬极短,快得像不经意的掠过,却又重得像是停留了许久。
他的眼神很深,看不出情绪,没有愠怒,没有疏离,更没有半点被打过的怨怼。
平静地过分,仿佛那天雨夜的一切、那一记巴掌、她醉酒惊惶的模样,在他这里都从未发生过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看见她的这一刻,他高悬已久的心,再一次悄悄落地。
同时,那夜她满眼恐惧、对他本能防备、将他视作恶人的画面,又狠狠划过心底,涩意翻涌。
他清楚她什么都不记得。
清楚她此刻心底只有猜测,没有真相。
清楚她忐忑、窘迫、暗自愧疚,却不敢开口求证。
苏洛率先受不住这份沉默的对视,睫毛急促颤了颤,下意识偏开视线,微微低下头,和所有人一样恭谨侧身,装作寻常下属遇见总裁的模样。
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