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由得悄然出神,心底翻涌着无尽的艳羡与悲凉。
等她耗尽生命力彻底离开这个世界,归于尘土,会不会也有一个人,能记得她的存在?能为她留一点念想,念着她的好,记得她曾来过、爱过、挣扎过?
哪怕只有一个人,哪怕只是偶尔想起,她这一生漂泊异乡、注定苦痛的奔赴与牺牲,也算有一丝意义,也算死而无憾。
细碎的酸涩裹着无尽的破碎感缠满四肢,苏洛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翻涌的水光,将所有落寞与向往尽数藏起。
周淼却将她所有的触动与失神尽收眼底,眸底被落寞覆盖。
他抓住这个时机缓缓地开口,顺着此刻温柔又伤感的氛围,一点点道出了心底的初衷:
“我借你的手,拿回那些本该属于思琳的东西,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奇怪?觉得我不像个好人?”
苏洛抬眸看他,安静等待着他的续文。
“我不是一个贪图财物之人。”周淼转过身,目光望向窗外朦胧昏暗的暮色,语气虔诚又执着,
“我只是想告诉不在人世的她,就算她离开了这个世界,即使世间万事变迁,我也会一直守着她,护着属于她的一切,从未食言。”
这番深情款款的话语,任谁听了都不会不为之动容。
苏洛心头微动,却也愈发清醒,她轻声追问: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毕竟她根本不是王思琳,这些私事也不是她应该知道的。
周淼收回视线,落在她单薄瘦削的身上,眼神坦然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目的:
“一来,你越了解我和她的过往,越能读懂她的喜好与性子,模仿起来就越天衣无缝,无人能察觉其中的异常。”
他顿了顿,字句清晰,剖开了最真实的打算:“二来,我想让你清楚,为什么我一定要下定决心,全权保管思琳的所有遗产。”
苏洛一脸愕然,瞳孔猛地一缩。
周淼从一个书柜里拿出一个红本证件,干脆利落地翻开它,上面赫然贴着他和王思琳的合照,信息齐全,印章规整。
“我和思琳,早就领证结婚了。”
他抬眸看向苏洛,眼底凝着深切的悲恸,语气沙哑又深情,带着哽咽的颤音:
“我与思琳当初约定,暂时隐瞒婚事,没有告知双方家人而已。因为我们的父母更看重家族联姻,联姻对象必须位高权重,有极强的事业心,对家族企业有利。但你清楚,思琳无权,而我不屑于争第一,这会引来双方家长的一致反对”
话音落下,几滴晶莹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眼尾滑落,砸在红色的证件封面上,晕开浅浅的水渍。
悲痛、深情、隐忍,所有情绪在周淼的脸上聚齐。
周淼嘴上说他在周家没有什么权势,也没有什么上进心,但他能在周炘宇不在时,能以一己之力继续打理集团,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和手段都不容小觑。
说周淼没有上进心苏洛是真的不信,她觉得周淼在平时看不到的地方一定十分努力,只是不愿意和自己的新兄弟争高低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