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日光薄得像一层纱,落在周家别墅宽敞的客厅里,却驱不散整栋宅子二楼积压的死寂。
周淼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,褪去一身职场凌厉,眉眼间又换回惯常的温润平和。
落地窗外梧桐凋零,枯叶挂在枝头,像极了楼上那个彻底枯萎的人。
这几个月,周炘宇闭门不出,与世隔绝。
抑郁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他死死困在昏暗的房间里,任谁叩门、劝说、劝慰,都石沉大海。
医生定期上门问诊,得出的结论始终一致——心病无药医,唯一的解药,是能撬动他心底执念的人。
偌大的周家,偌大的圈层里,所有人都知道,出事之前,能牵动周炘宇所有情绪、是他唯一放在心尖上、百般迁就的人,从来只有苏洛。
从前意气风发的周炘宇,张扬桀骜,对谁都带着几分商界的疏离与锋芒,唯独面对苏洛,会卸下所有防备,会主动低头,会褪去一身戾气。
他会为她斥责刁难她的罗雪,为她放缓脚步,把为数不多的温柔和耐心,尽数给了苏洛。
这份偏爱,人尽皆知。
也是这份偏爱,成了如今唯一能破开周炘宇冰封世界的缺口。
傍晚时分,苏洛的车停在别墅门外。
她是接到周淼的电话赶来的。电话里,周淼的声音温和克制,带着恰到好处的兄长忧心:
“苏洛,我实在没有办法了。炘宇把自己关在屋里太久,不吃不喝,不言不语,所有人都靠近不了他。你是他最在意的人,或许只有你能让他愿意开口,愿意走出来。”
苏洛推门走进别墅时,只觉得这里安静得过分。
佣人走路屏息,全屋鸦雀无声,华丽奢华的宅邸,却透着压抑到窒息的沉郁。
周淼亲自在客厅等候,一身简约的深色家居服,身姿挺拔,眉眼温润,完美诠释着忧心弟弟的兄长模样。
几个月来他执掌周氏,周身早已沉淀了上位者的沉稳气场,从容不迫,万事尽在掌握。
唯独提起周炘宇时,他眉眼微蹙,添了几分真切的疲惫与无奈。
“麻烦你特地跑一趟。”周淼给她倒了一杯温水,动作绅士妥帖,“从出院到现在,他没踏出过房门一次。抑郁状态越来越重,医生说再这样封闭下去,人会彻底垮掉。”
苏洛望着二楼紧闭的走廊尽头,心头微涩。
她记忆里的周炘宇,永远鲜活热烈,眼底有光,行事张扬,是永远不会被打倒的模样。
她难以想象,那个肆意坦荡的青年,会把自己囚于方寸小屋,终日沉沦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