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一十章 首熟
十月初十,石岭关的迁户交了头一茬秋粮。
赵老栓赶着骡车到关城交粮的时候,车上装了二十袋红薯干、五袋黍子、两袋豆子。红薯干是切片晒的,白花花码在袋子里,黍子筛得干净,豆子粒粒饱满。他把骡车停在关城粮仓门口,刘队正出来验粮,抓了把红薯干嚼了嚼,又抓了把黍子看了看成色。
“老赵,头一年种就收这么多?”
“地薄,收得少。四十亩红薯收了八千斤,晒成干剩两千四百斤。黍子十亩收了两千斤,豆子五亩收了六百斤。交完税还剩不少,够吃一冬。”
刘队正让仓吏过了秤,记了账。赵老栓交的粮按头年三成税算,红薯干交七百斤,黍子交六百斤,豆子交一百八十斤。剩下的拉回去自己吃。
赵老栓拿着交粮的收据,在关城门口蹲着抽了根烟。孙主事从关城里出来,见他蹲着,也蹲下来。
“老赵,头一年收成怎么样?”
“比预想的好。头年荒地薄,我寻思能收个五六成就不错了。没想到活了八成,收了八千斤红薯。地这东西,只要水跟上,肥跟上,头年也能收。”
“明年接着种,地养熟了收得更多。”
赵老栓点了点头,把烟屁股踩灭,赶着骡车回去了。
十月十五,赵文远去了石岭关。
这回他是专程来看迁户秋收的。四十七户迁户,头一年在石岭关南边开荒种地,他得看看收成怎么样、人稳不稳。骡车走到关城,刘队正迎上来,把迁户交粮的账报了。
“四十七户,头一年全交了粮。多的交了千把斤,少的交了三四百斤。合计交红薯干一万两千斤、黍子八千斤、豆子三千斤。按三成税算的,交完还剩不少。”
赵文远翻了翻账册。
“迁户里有没有交不上粮的?”
“有三户。都是老弱,干不动重活,地开得少。我跟孙主事说了,这三户头年免了,明年再交。”
赵文远点了头。
“免了行。但得让他们知道,免一年不免两年。明年地养熟了,得交。”
刘队正应了。
赵文远下了骡车,往迁户的新村走。新村在石岭关南边二里地,三排土坯房排得整整齐齐,房前屋后种了树,树下拴着羊。赵老栓正在院子里劈柴,见他来了,把斧头往柴堆上一插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。
“赵先生,您来了。进屋坐。”
赵文远进了屋,在炕沿上坐下。屋里比上回暖和了些——炕烧上了,灶上搁着锅,锅里煮着红薯粥。赵老栓的老伴在灶前忙活,见他来了,舀了碗热水递上来。
“赵先生,喝口水。头一年收成还行,交了税还剩不少。够吃一冬。”
赵文远接过碗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