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、每周都要花几万块去做手部护理。
甚至曾经戴满了鸽子蛋钻戒和顶级翡翠玉镯的手。
此刻,正泡在一个漂浮着菜叶和厚厚一层红油的、冰冷肮脏的泔水桶里。
初冬的水冰冷刺骨。
林婉的手背上长满了大大小小溃烂的冻疮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洗不掉的油污。
她麻木地拿着一块散发着酸臭味的洗碗布,机械地在一个个满是油腻的盘子上搓洗着。
一个月前,她还被关在精神病院里。
但因为苏家彻底破产,连她那点可怜的住院费都交不起了。
精神病院直接把她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赶到了大街上。
极度的饥饿和寒冷,竟然短暂地压制了她的疯病。
为了活命,为了不饿死在天桥底下。
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苏家主母,只能低声下气地求了这家苍蝇馆子的老板娘,靠着洗碗换取一天两顿的剩饭残羹。
“手脚麻利点!前面桌的盘子都不够用了!再磨蹭老娘扣你今天的饭!”
老板娘一脚踢在林婉脚边的塑料盆上,污水溅了她一脸。
林婉吓得一哆嗦,连滚带爬地加快了洗碗的速度。
那双曾经用来端高级红酒、用来签支票的手,在冰冷刺骨的泔水里泡得发白起皱。
她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,像一条卑微到泥土里的流浪狗。
“哎哟,这里的味道也太难闻了吧。”
突然,一阵和这个苍蝇馆子格格不入的、浓烈的名贵香水味,伴随着高跟鞋敲击油腻地砖的声响,从后厨门外飘了进来。
“张太太,您说这家店的苍蝇头好吃,我怎么看着这卫生条件这么差呀?”
“李太太,偶尔吃点这种苍蝇馆子也算换换口味嘛。哎?你们看那个洗碗的杂工……”
几个穿着顶级高定、披着貂皮大衣、手里挽着爱马仕限量版包包的阔太太,捂着鼻子走进了后厨的过道。
她们原本是来这家据说是网红打卡点的脏摊寻找刺激的。
但当为首的那个张太太,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正蹲在泔水桶旁边洗碗的老女人身上时。
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。
林婉听到那熟悉的声音,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寒颤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,把脸埋进脏兮兮的围裙里。
但已经晚了。
“这不是咱们京海市大名鼎鼎的前首富夫人,林婉姐姐吗?”
张太太夸张地捂住涂着烈焰红唇的嘴巴,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,爆射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狂喜。
“哎呀!姐妹们快来看呐!这可是当年在慈善晚宴上,连我都敢给脸子看的苏家主母啊!”
另外几个阔太太闻言,立刻像看猴子一样围了上来。
“天哪!真的是她!这怎么混得连我家保姆都不如了呀!”
“你看看她身上那股泔水味,简直臭死了!当年她可是非要用法国空运的矿泉水洗脸的呢!”
这群曾经跟在林婉屁股后面阿谀奉承、一口一个“好姐姐”的塑料闺蜜。
此刻就像是找到了一件最有趣的玩具。
在林婉最落魄、最没有尊严的时候,毫不留情地往她的伤口上撒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