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屏幕上,那扇长满红斑铁锈、连门把手都掉了一半的破铁门。
在镜头前被无情地放大,透着一股属于底层贫民窟独有的腐朽和衰败。
而在这扇破铁门背后的现实世界里。
阴暗、潮湿、散发着刺鼻霉味的出租屋。
连一扇像样的窗户都没有,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和霉菌。
头顶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在接触不良的线路下疯狂闪烁。
那个曾经打着算盘、推着轮椅去杀青宴上碰瓷的远房表叔。
正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大黑耗子,在狭窄的屋子里翻箱倒柜。
他把苏建国身上最后一点能换钱的破烂手表和金戒指,全部粗暴地撸了下来,塞进自己那个脏兮兮的蛇皮袋里。
“妈的!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还以为能从你这老东西身上捞笔大的!”
远房表叔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用充满厌恶和憎恨的眼神,狠狠啐了躺在床上的苏建国一口。
“结果你那个明星儿子连看都不看你一眼!你特么现在还背了几十亿的债!老子可不想留在这里被要债的砍死!”
他提起蛇皮袋,头也不回地冲向那扇破铁门。
拉开门栓,连滚带爬地逃进了老城区错综复杂的黑巷子里。
彻底把这个重度偏瘫、连口水都咽不下去的老废人,像丢一袋恶臭的垃圾一样,遗弃在了漏雨的破床上。
苏建国躺在散发着尿骚味和屎臭味的劣质床垫上。
那张因为中风而口眼歪斜的脸,此刻扭曲到了极点。
他只有左边的一只眼睛还能勉强转动,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被表叔摔上的破铁门。
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“呃呃啊啊”声。
曾经高高在上、被无数人簇拥的京海市首富。
如今,成了一个连亲戚都要像躲避瘟疫一样逃离的废人。
甚至连一口水,都没有人再愿意喂给他喝。
这种从云端跌入无底深渊的极致落差,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。
就在这时。
“砰砰砰!砰砰砰!”
一阵犹如雷鸣般的砸门声,突然在出租屋门外炸响!
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生锈铁门,被砸得剧烈晃动,门框上的铁锈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苏建国!你这个老畜生给我滚出来!”
“还我们的血汗钱!还我们工程款!今天就算你死在里面,老子也要把你扒皮抽筋!”
门外,是一群双眼赤红、被苏建国坑到倾家荡产、妻离子散的供应商和高利贷债主。
他们找不到被查封的苏氏集团,只能顺着网上的线索,像一群复仇的野狼一样,死死堵在了这间破烂的出租屋门口。
“砰!”
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门锁上。
铁门被砸出了一条宽阔的缝隙。
紧接着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桶接着一桶、刺目且散发着浓烈化学气味的猩红油漆。
顺着那条缝隙,像是一场血雨,疯狂地泼洒进来!
红漆流淌在满是灰尘和垃圾的水泥地上,一直蔓延到了苏建国那张破木床的床脚。
甚至有几滴黏稠的红漆,溅在了他那张口眼歪斜的老脸上,看起来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老东西!你以为装死就能躲得过去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