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几辆车陆续上了高架,最后的救护车仍停在厚墙旁。
一名穿旧夹克的男人从候车队伍中退了出来。他把帆布包塞给同伴,往靠外的一条小路走,边走边指坡下:“我那辆车还在那里,我去拖上来,马上就回。”
护送队员拦在他前面。
“现在不能过去。道路队已经记下车停在哪儿了,等那边清出路,再去拖。”
“我知道怎么绕,来回不远。”男人向桥外看了眼,又低下头,“他那天也是这么回去的,可总不能连车都不要了。”
旁边的队员劝他,说起已经遇害的那名司机,陆照野才知道两人原是同行。坡下留下的是这个男人自己的车。
男人仍望着坡下。刚才替他拿包的同伴从车门边喊他,他低声答了句“等一下”,却不肯过去。
周临川走过来,停在他身边。
“你同伴的东西已经交给安置处的联络人员了。”周临川说,“你也先过去。这会儿队伍等着发车,别一个人往外走。”
男人望着坡下,嘴唇动了动:“我以后吃饭还靠那辆车。”
“我知道你舍不得,可现在下去,出了事,谁来开那辆车?”周临川指向等着他的车门,“先上车。道路队能过去拖车时,会通知你。”
这次男人转过了身,走回同伴面前,接过自己的帆布包。队员陪他登车,车门关上后,周临川才回到救护车旁。
陆照野把注意力转回桥外。翳风在远端露了身,兽首朝着车列,翼羽一振便升到桥栏上方。它没有扑向前车,而是斜掠出去,又隐到桥身后。
联络器里,周临川报来最后一副担架已经入车。
救护车上有人挪动座位,给从侧门上来的家属让地方。车后门闭合,领队叫各车跟上前车,留在候车区的队员将通路让开。厚墙边最后几个行李包也搬走了,昨晚坐满人的空地一下空了下来。
陆照野望着那辆救护车转上坡路,想到先前翳风从桥栏后退走的样子。上次他的刀赶不到,常规枪又打不中,眼看着飞影消失。今天枪已经在手里,他只等它露到能打的地方。
河滩观察位报来巡查结果,滩地无人,入口仍有人守着。陆照野所在的位置能望见桥外一片开阔天空,再往下就是那段河滩。车列从弯道往前走时,会经过他斜前方的桥面。
“车尾出弯。”周临川说。
最后一辆救护车驶上高架,阳光照到车后门。翳风从远端桥外出现,双翼展开,径直朝着车尾扑来。那股外泄妖力伴着破空声逼近,陆照野看见它探出的利爪,枪口随可见的飞影抬起。
“河滩无人,外侧没有车辆!”观察员报来确认。
翳风越过桥栏,扑向救护车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