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陆照野回到桥下时，第一辆车已经开到候车区入口。

昨晚堆在脚边的行李陆续搬上了车。厚墙后有人端着碗，听见叫名，赶紧把剩下的粥喝完，将碗递给收拾餐具的队员。工作人员照着四十八人的名单叫人，车门前的队伍慢慢往前走。

那只暖壶又出现在陆照野眼前。提壶的人走到踏板边，先把它递进车里，自己扶着门框登车，刚坐下便从窗口伸出手，接过同伴抱来的铺盖。

周临川站在车尾，和救护班商量担架的位置。五名无法自行登车的人等救护车靠近后转运，其他人先上接送车。家属守在担架旁，他让他们等在墙边，担架入车后，再按车内余座安排登车。

“铺盖跟着人走，别再往前车送了。”周临川对搬行李的队员说，“到了站里，还得给他们用。”

一名家属问，自己若坐不上救护车，到了站里去哪儿找人。领队给她指了前面那辆接送车，说两辆车去同一处接应点，名单也一起交。她听明白了，才肯离开担架旁，把装衣服的袋子抱到接送车上。隔着车窗，她还朝救护班喊了一声，托他们别把搭在担架上的外衣弄丢。

救护班的人将外衣搭好，担架上的人向窗口点了点头，家属才放心坐下。

陆照野从周临川身旁经过，将携行具挪到不妨碍拔刀的一侧。

“夜里它来过？”

“绕过两次，都没往候车区扑。”周临川说，“天亮前往桥外去了。你去昨天看好的地方，车尾出了弯，我报给你。”

观察位的声音随后从联络器里传来。翳风已绕到远端，翼羽在桥外露了一次，接着又被桥身遮住。

陆照野沿厚墙走出候车区。通往高架的路从桥墩旁绕上去，车辆还没出掩护，远处桥栏后的飞影便再次出现。他看见翳风在桥外折返，没有向下扑。候车区的人有墙和车挡着，车列一旦上桥，车顶与车尾就都露在外面。

他往河滩方向的射击位置走，近侧坡下忽然响起一串枪声。

“地面有妖，往上坡路冲！”

陆照野回头，看见外围队的枪口正朝着废屋之间。一头兽首妖撞开倒在路口的铁栅，提着短柄重刃冲上来，后面几头杂妖贴着墙根跟进。领头的妖力已逼到近处，是三境。

前车正要驶过桥墩。领队叫停车辆，车门边的人退进墙后，陆照野拔刀跃至坡口，拦在那妖与车列之间。

那妖举刃朝他砸下，陆照野一刀劈去。刀罡斩断重刃，将挥刃的手臂连同胸腹劈开，尸体滚下坡，撞在铁栅上。

陆照野站在上坡路外沿，刀锋指向废屋间的出口。跟来的杂妖尚未越过栅栏，就被外围队的火力逼回墙后。队员向前推进，封住那处缺口，车队领队等到道路放行的消息，才让前车继续走。

一千四百点源蕴汇入。

陆照野看了一眼候车区。周临川已经站到救护车后门旁，救护班将第一副担架抬起，往车内送。刚才退回墙后的家属也跟了出来，有人还在朝坡口望，被队员叫住，才赶紧把脚边的包拿上。

陆照野归刀入鞘，沿桥墩外侧快步赶往射击位置。地面枪声仍在身后，联络器里报来翳风的方位，它又向远端绕了过去。

他将陨星取出，望向桥外。桥身遮着的那段天空暂时看不见目标，观察员还在跟踪，他便留意车列从上坡路驶出的次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