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里,先生正在灯下写状纸。他提笔蘸墨,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着,烛火在风里微微摇晃。写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笔——院墙外头,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。
先生的手顿住了。他吹灭灯,屋里的光倏然暗下来,他贴着墙根,悄悄挪到窗边,借着夜色,往外看了一眼。
只见一个黑影,翻过陶记药铺的院墙,落地的时候,轻得像猫一样,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。先生心里一紧,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把白天撬窗插销用的小刀子,反手攥在掌心,整个人绷紧了,立在窗后一动不动。
那黑影落下地后,却没有躲闪,径直走到先生的窗下,停下脚步,轻轻敲了敲窗户。
先生低声道:“谁?”
那个黑影压低声音,隔着窗道:“先生,是我。”
先生听出来了——这声音,是姜家那个管家的。他心头微松,又不敢全松,持着刀走到门边,拨开门闩,把那黑影让进屋里。
那个黑影进了屋,摘下头上的斗笠,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一看,果然是姜家的管家。
先生低声问:“管家,这么晚了,你怎么来了?可有要紧事?”
管家道:“先生,我是来给您送东西的。”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翻旧了的小本子,递到先生手上。
先生接过来,借着重新点起的烛火看,原来是一本账册,封皮磨得发毛,边角都卷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