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听到这里,放下茶碗,看着他道:“老丈,你这话,敢不敢在公堂上说?”
老船工打量了先生一眼:“你是谁?”
白鹤年忙道:“老王,这是我一个朋友,信得过。他问你,你就照实说。”
老船工又看了先生一会儿,才道:“敢。我这把年纪了,还有什么不敢的。当年沈先生落水,我就觉得里头有蹊跷——可我不敢说,怕惹祸,也怕连累家里人。这些年,姜家的假粉越做越大,害了多少人,我也实在不想再忍下去了。”
先生道:“老丈,你要是愿意作证,我们就去府城告他。”
老船工一拍桌子:“我去。我跟你们去。”
先生看着他,郑重道:“老丈,您可想好了。去府城告状,告赢了,姜家倒了,您是功臣、是苦主家里的恩人;可要是告输了——您这把老骨头,可就白搭进去了。您当真不怕?”
老船工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先生,我今年六十多了,活了一辈子,没做过什么亏心事。唯独当年沈先生落水那一桩,我不敢说话,愧疚了十几年,夜里想起来就睡不踏实。如今有这个赎罪的机会,我这条老命,拼了也值。该说的话,我一定在堂上说出来。”
先生听了,起身朝他拱了拱手:“好。老丈,那您先回去歇着,等我们拿到物证,就来接您一同上府城。”
老船工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在家等着你们。”说完,放下茶钱,起身往村里去了。
从茶摊出来,先生缓步走着,神色里透出几分确定:“惊澜,这下好了——人证,有了。白老伯有一份证词,老船工老王也肯出堂作证。如今万事俱备,就差最后一桩:物证。”
沈惊澜抬眼望向姜家庄子方向,目光沉静而坚定:“先生,今晚,咱们就能拿到物证了。”
两个人不再多说,脚步一转,朝秋家湾四下里那条通往姜家仓房的小路方向,细细探看了一遍路径,才折回住处,等着入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