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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9章 秋家湾,姜家老庄

"收是收。"老汉压低了些声音,"可姜家的仓房,外人不让进。我在姜家种了一辈子地,也没进过仓房。别说进去,靠近都不成。"

沈惊澜心里一动,装作随意地问:"老丈,那仓房里头,堆的都是药材?"

老汉四下里看了一眼,见左右无人,才凑近了低声道:"后生,这话,我只跟你说。每到夜里,仓房那边就有动静,像是在搬东西。我有一回半夜起来撒尿,看见仓房那边亮着灯笼,好几辆大车,往那边赶去。"

"那您就没问问?"

"问什么?"老汉叹了口气,"姜家的事,谁敢问?前年有个长工,夜里偷看了一眼仓房,第二日天还没亮,就被赶出了村子——连工钱都没给结清。这村子里的规矩,姜家说了算。"

沈惊澜记在心里,把茶钱付了,起身告辞。出村的时候,他又远远地望了一眼那座高墙深院的庄子——围墙森然,黑瓦压顶,像一只趴着不动的猛兽。

另一头,先生和沈惊澜正坐着小船,远远地跟着林掌柜的货船。

那艘货船顺着小河,走了大概一个时辰,在一处僻静的小码头靠了岸。码头上早有人等着,是姜家的伙计,穿着短打扮,一声不吭地注视着船靠岸。货船一停稳,伙计们就七手八脚地搬货,再把货一袋一袋装上早就候在路边的大车。

先生躲在芦苇丛边,远远地看着,忽然道:"惊澜,你看他们搬下来的那些袋子——袋子上的封皮,不一样。"

沈惊澜眯起眼睛,借着午后的光仔细辨认了半天,吃了一惊:"先生,真的。白天在栈房里装船的时候,袋子上封的是黄芪的标签;现在搬下来的袋子,标签不一样了。"

"他们在船上,换了包。"先生道,"白天装的是黄芪,到了船上,半夜里就换成假粉。如今运到秋家湾的,就是假粉。"

"先生,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"

"跟着大车。"先生道,"看看他们把货运到哪里去。"

两个人悄悄下了船,沿着小路,远远地缀在那一串大车后面。大车沿着官道走了大概十里地,拐进了一个村子。那村子,正是秋家湾——和方才沈惊澜来打探的地方,是同一个去处。

车声辘辘,缓缓驶向那座高墙的庄子,在暮色里渐渐被吞没。先生和沈惊澜站在村外的树影里,望着那座庄子,久久没有做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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