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澜从秋家湾回来,把在村子里打听到的,一一跟先生说了——姜家的佃户、仓房夜里的动静、当年偷看仓房被赶出村的长工,事无巨细。
先生听完,沉默了片刻,道:"仓房里,有问题。咱们得想办法进去看看。"
沈惊澜道:"先生,姜家的庄子围墙那么高,门口还有家丁看着,鸟都难飞进去,怎么进?"
"硬进,是不行的。"先生道,"可姜家有人病了,咱们就能进。"
正说着,陶守拙从外面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意外的神色:"先生,巧了。姜家的老太太病了,方才打发人到我这儿来请郎中。"
先生问:"什么病?"
"说是咳嗽了半个月,最近痰里带血。"陶守拙道,"姜家这些年,一向用惯了自己的大夫,这回是老太太咳得厉害,才想起来要我派人去看看。"
先生目光一动,转头看向沈惊澜:"惊澜,你去。"
沈惊澜愣了一下:"先生,我?"
"你扮成陶记的坐堂郎中。"先生道,"去姜家给老太太看病。看病的时候,多留心——留意一下仓房的位置。"他压低声音,"你这一趟进门不容易,能探到多少,就是多少。"
第二日,沈惊澜跟着姜家的管家去了秋家湾。他换了身素净的长衫,背着药箱,倒也有几分郎中模样。进了姜家的庄子,里面果然大得很——三进的院子,层层叠叠,花园、池塘、书房、回廊,一应俱全,比起村口的茶摊,简直是两个天地。
沈惊澜稳住心神,先给老太太把了脉,又看了看舌苔,问了几句病状,缓缓道:"老太太这是肺热。我开个方子,先吃三剂看看。"
他写了方子,管家接了,让人去抓药。沈惊澜趁机道:"这位管家,在下想去趟茅房。"
管家应了一声,领着他穿过回廊往西走去。回来的路上,沈惊澜故意放慢了脚步,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。走到庄子西北角时,他看见那边有一排高大的青砖房子,门窗紧闭,门口有两个家丁,一左一右守着,见了人也不言语。
他装作随口一问:"管家,那边是什么地方?"
"是仓房,堆药材的。"管家答了一句,也没有多想,脚步却没停,显然是不愿意在这儿多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