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明日就可以装船……"先生琢磨着这句话,问,"可林掌柜白日里对人说的是后日装船,对吧?"
沈惊澜一怔,想了想,点头:"是。他这两日在栈房里对客商说的,都是后日发船。"
先生沉吟道:"他对外说是后日,暗地里却定在明日——看来是有意瞒着人,好打一个时间差。既如此,咱们不能等后日。"他抬起头,目光沉定,"林掌柜不是说后日装船吗?其实明日就要动手。咱们明日,就去码头。"
到了装船这天,先生和沈惊澜早早地就去了码头。他们依旧扮成收药的货郎,蹲在码头边上,一人一条口袋,装模作样地等着生意,眼睛却一直瞟着林掌柜那边的动静。
不一会儿,林掌柜的伙计赶着大车来了,车上堆着一袋一袋的黄芪,压得车辙深深。他们把货一袋一袋搬上船,来来回回,搬到太阳偏西,才总算搬完。船工解了缆绳,货船缓缓离了码头。
先生盯着那艘船的船尾,低声道:"惊澜,咱们跟着这艘船。"
沈惊澜道:"先生,咱们怎么跟?"
"租一条小船,跟在后面。"
白鹤年早就在码头边上备好了一条乌篷船,船身不大,油布篷子压得低低的,从外头看不大显眼。先生和沈惊澜上了船,船工撑着竹篙,远远地缀在林掌柜的货船后头,始终保持着一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跟了大概二十里地,前面河面忽然豁开,出现了一个岔口。林掌柜的货船却并没有顺着大河往下游去——它一偏舵,拐进了一条窄窄的小河。
先生盯着那河道,神色一动:"不对。苏州在南边,顺大河走才对。这条小河,是往秋家湾方向去的。"
沈惊澜道:"先生,那林掌柜的船,不往苏州去了?"
"他根本就不往苏州去。"先生道,"他口口声声说去苏州,是幌子。他的船,是去秋家湾的。"
乌篷船上的三个人都沉默下来。船工手里的竹篙轻轻一点,小船顺着河道,也拐了进去,悄无声息地,缀在那条货船的后面,继续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