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录表上的三个字,让资料室里的气氛凝重了几分。
沈砚川将拍摄好的照片保存,又检查了一遍桌面。 吴邪刚把几份资料归到一起,脚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。紧接着,头顶响起细微的摩擦声,几粒石屑从梁缝间落下。 “都别动。” 沈砚川抬起手电照向顶部。墙体深处传来齿轮转动般的声响。他放下记录表,快步走到资料室外。几人刚来到通道口,身后便响起一声闷响。 他们回头看去,外侧一块石板正在缓缓移动。原本宽敞的通道被挤窄了一截,墙体间的缝隙也在不断缩小。 “通道在关闭?”吴邪脸色微变。 沈砚川没有急着回答。他蹲下身,将手电照向石板下方的滑槽。槽内积着厚厚的灰尘,只有一段明显干净些,像是近期刚有构件从那里经过。 “这套机关一直存在,只是之前没有触发。”他指了指滑槽,“打开下层入口时,可能启动了第一层结构。现在变化的,应该是里面的联动机关。” “胖子,检查入口的绳子,别让石板压住固定点。” “好。” 王胖子转身查看。张起灵则走到另一侧墙边,指腹沿着一道不起眼的刻纹慢慢划过,最后停在一处凹陷上。 “里面还有一道机关。” 沈砚川抬头看他。 “能判断它控制什么吗?” 张起灵看着正在移动的石板,摇了摇头。 “还不能。但不是自然损坏。” 沈砚川重新打量四周。几处石板的移动方向并不一致,墙体深处似乎还有结构在同步运转。 眼下无法判断它们最终会把通道变成什么样,也不能排除更深处还有其他变化。 他没有继续猜测,先把注意力放回眼前。 “先别往里面走。我们得找出备用路线,不能只指望原来的入口。” 吴邪立即取出先前找到的古楼结构图纸。 “木柜里有一份旧图,虽然残缺,但我记得上面标过辅助通道。” “先确认位置。” 几个人分头查看。王胖子检查完绳索,又在入口边缘加固固定点,放下随身带着的金属支撑件。 “绳子没被压住,暂时还能走。不过通道一直在变,最好别拖。” 沈砚川应了一声,正准备回资料室,张起灵却朝更深处走去。 他立即跟上。 “你去哪儿?” “里面。” “里面有什么?” “可能有控制机关。”张起灵没有停步,“找到它,也许能让通道停下来。” 前方的通道比资料室外侧更窄,墙上布满古老刻纹,光线也越来越暗。沈砚川看不清里面的情况,更无法判断机关后是否还有危险。 “等一下。” 他伸手握住张起灵的手腕。张起灵停下脚步。 “你先回去。” “理由?” “里面不安全。” 沈砚川看着他:“所以你准备自己进去?” 张起灵没有回答。 沈砚川松开他的手腕,走到他面前。 “张起灵,我们之前说好的,遇到危险共同商量。你可以判断风险,也可以提出建议,但不能什么都不说,就把自己一个人送进去。” 张起灵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我不想你出事。” 这句话让沈砚川准备好的话停了一瞬。 “里面可能有危险。”张起灵说。 “我知道。” “你之前受过伤。” “已经好了。” 张起灵看着他,声音仍旧很轻:“我不想再看见。” 沈砚川明白了。他不是不相信自己,而是又想把所有风险都留给自己。 这样的习惯跟了张起灵太久,遇到危险时,他总是先考虑别人能不能离开,很少给自己留退路。 沈砚川的语气缓和下来。 “我也不想你出事。所以我们一起判断,一起行动。不是你替我挡掉所有危险,也不是我替你承担所有后果。” 他伸手握住张起灵的手。 “你不是一个人,我也不是。” 张起灵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过了一会儿,终于点头。 “好。” “先回去。等吴邪找到备用路线,再决定下一步。” 两人返回资料室外侧时,吴邪已经把旧图纸铺在木架上。 “找到了。”他指着图纸一角,“这里原本有一条辅助通道,位置就在资料室西侧。不过图纸只画了入口,没标具体通向哪里。” 沈砚川走过去查看。纸上的线条已经模糊,但几个关键位置仍能辨认。 “这条通道应该不是后来临时开出来的。”他沿着图纸上的标记看向西侧墙面,“墙体结构有对应的预留位置,只是被后期石料挡住了。” 张起灵也看向那里。 “我知道这里。” 吴邪抬起头:“你去过?” “小时候见过。”张起灵看着图纸边缘,“这条路通向另一处密室。” “里面有什么?” “记不清了。” 沈砚川没有追问。他走到西侧墙边,观察那排排列不规则的石块。靠近地面的几块之间留着细微缝隙,其中两块颜色略深,和周围石料不太一样。 他蹲下身,用工具轻轻敲击。前几块发出的声音沉闷,最里面一块却传出空响。 “后面是空的。” 吴邪走过来:“能打开吗?” “可以试试,不能直接破坏墙体。” 沈砚川沿着石块边缘寻找机关位置。张起灵观察片刻,伸手按住一处刻纹,又向左移动了两寸。 墙体内部传来轻响,一块石板向内退了少许。 胖子从入口处探出头:“找到路了?” “应该是。” “那赶紧看看能不能走。” 沈砚川没有急着打开。他先检查石板后方的支撑结构,又用工具探了探内部空间。确认没有明显塌陷迹象后,才示意张起灵继续。 第二处机关被触发,石板缓缓向旁边移开,露出一条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。里面没有明显积水,地面也相对完整。 沈砚川将照明灯放在入口,朝转角后照了照。 “这条路可以作为备用路线。但先别急着走,资料室里的东西要整理好。能带走的资料优先带走,其他的拍照记录。” 吴邪立即明白了。 “我负责整理文字资料和照片,重要记录单独保存。” “我来搬木匣。”胖子走到桌边,掂了掂其中一个,“看着不大,分量倒不轻。” 沈砚川先把那张记录表单独取出,放进防水袋。张起灵将另外几册与青铜门有关的旧记录整理好,逐一确认后交给吴邪。 几个人分工行动,速度快了不少。整理期间,沈砚川又检查了一遍资料室墙面,发现最里面几处刻纹已经轻微偏移,固定在墙上的木架也有些松动。 机关变化已经影响到资料室本身,不能再继续停留。 “差不多了,先撤。” 吴邪核对过带走的资料,确认重要记录没有遗漏。 胖子重新调整入口附近的绳索,确保备用通道开启后,撤离路线仍然稳固。 几人正准备行动,系统013忽然在沈砚川脑海里发出提示。 【警告。】 【检测到周边环境存在异常波动。】 沈砚川脚步一顿。 “怎么了?”张起灵立刻察觉。 “013发现异常。暂时无法判断具体来源,但这里的环境波动,和之前记录的部分异常数据存在相似之处。” 吴邪神情严肃起来。 “和青铜门有关?” “还不能确定。” 沈砚川想起资料室里的记录。张家古楼的旧档案已经出现过有关记忆偏差和外部干涉的内容。 如果眼前的机关变化不只是普通机械运作,他们就必须更加谨慎。 他转头看向张起灵。 “刚才有没有不舒服?” 张起灵摇头,停了一下才说:“刚才有一瞬间,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。” “持续多久?” “很短。现在没事了。” 沈砚川眉心微皱,握紧他的手。 “再出现这种情况,立刻告诉我。” “好。” 这一次,张起灵没有隐瞒。 几个人沿着备用通道往里走。沈砚川在前面检查脚下和顶部结构,张起灵留意前方可能存在的机关。 吴邪背着整理好的资料,胖子走在最后,负责照看绳索和撤离路线。 过了第一个转角,通道逐渐变宽。前方出现一扇风格与古楼其他石门不同的门。 门面没有复杂雕刻,只有几道简洁的横纹,边缘却留着明显的现代工具痕迹。 沈砚川走近查看。 “这里有人动过。” 吴邪也看见了门边的刮痕。 “不是张家原来的工艺?” “至少有一部分痕迹是现代留下的。” 石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刮痕,旁边还粘着一小块已经干涸的胶质物。吴邪蹲下检查门缝,发现附近有被人为清理过的痕迹。 “很可能有人近期来过。” 胖子探头看了一眼。 “不会又是汪家的人吧?” 吴邪没有下定论。张起灵已经走到门前,抬手碰了碰门面。 “里面有东西。” “能打开吗?”沈砚川问。 “能。” 张起灵找到侧面的隐藏位置,轻轻按下。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声响,门板向内移动,露出后面一间不大的密室。 几个人没有贸然进去。沈砚川先检查门口和地面,确认没有明显的机关触发迹象,才将照明灯照向里面。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金属桌,桌面散落着几份纸质文件,旁边还有一台已经停止工作的旧设备。 最显眼的是桌角的一只文件夹,封面上印着一行清晰的现代文字。 张家古楼专项调查记录。 吴邪的目光顿时凝住。 “这是现代人留下的东西。” 沈砚川走近,却没有立即翻开。他先看了眼文件夹上的日期,又看向旁边的旧设备。 这些东西显然不是张家原本留下的。有人进入过古楼,还在这里进行过专门调查。 张起灵站在他身侧,视线落在文件夹上。 “有人一直在查这里。” 沈砚川点头。 “至少这些痕迹说明,古楼近些年并非无人进入。” 他伸手拿起文件夹,发现封面内侧夹着一张泛黄的人员登记表。上面有几处姓名被涂黑,最下面留着一个没有填写完整的调查编号。 沈砚川看着那几处被涂黑的姓名,没有贸然猜测身份。 “先检查现场,所有资料都拍下来。” 吴邪拿出相机,胖子则退到门口留意通道动静。 沈砚川将文件夹轻轻合上。眼前这份现代调查记录,或许能补上他们一直缺少的线索。 至于那些被抹去的姓名,以及留下这份记录的人究竟是谁,还得等他们查过文件内容才能知道。 古楼下层的调查,显然还没有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