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多月后,侧院那扇窗换上了新的锁扣。
顾修白还让人把窗边的花架往外挪了一段,方便以后检查。周婶在门口贴了一张访客登记表,楚天行的名字被从长期出入名单里划掉,旁边只留下简单的一行字:未经允许不得入内。
没人再提起这件事。
或者说,已经没有必要靠反复提起,来证明什么了。
这天上午,沈曼如在花房里完成了一幅小画。
画上没有海,也没有三只螃蟹,只有一条铺着浅色石子的路。路旁种着一排刚冒出嫩芽的树,枝条还很细,却已经向上伸展开来。
顾青樱站在画架旁调颜料。
“这幅画挂在哪里?”
“你的房间。”
沈曼如答得很自然。说完,她像是想起什么,又补了一句:“如果你喜欢的话。”
顾青樱看了看画。
“可以。”
母女俩把画带回房间。
顾青樱的房间里,已经添了几个她常用的画架,桌边也放着一只新的笔筒。这里不再是临时借给她住的地方,也没人再提起顾瑶什么时候回来,更不会要求她为谁让出位置。
沈曼如将画框靠到墙边,从旁边取出一个浅棕色的画盒。
“这里面还有一幅。”
顾青樱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幅修补好的旧画。
画纸边缘还留着受潮后的痕迹,经过重新装裱,画面上的山路与树影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。
“这是我年轻时画的。”沈曼如说,“那时候我刚学画,总觉得只要把家里照顾好,其他事都可以慢慢来。后来它被我收进储藏室,一放就是很多年。”
她把画递给顾青樱。
“现在,我想把它给你。”
顾青樱接过画,没有立刻开口。
沈曼如站在她面前,手指轻轻擦过画框边缘。
“青樱,以前是我做错了很多事。我把别人欠你的,变成了你应该懂事的理由。让你回来,却没有真正给你一个能安心住下来的地方。你说不愿意时,我总想着再等等,再劝一劝,却从来没有认真问过,你到底有多难受。”
她说得很慢,没有把道歉说成一句要求原谅的话。
“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是你的母亲,就必须立刻忘掉过去。你可以生气,也可以不接受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。”
顾青樱低头看着手里的画。
她听得出来,沈曼如这次说这些,不是为了让她心软,也不是为了让这个家看起来重新完整。
【这次道歉没有附赠‘所以你要理解我’的隐藏条款。进步很大,建议列入顾家新版家规。】
沈曼如听见后,眼圈微微发红,还是笑了一下。
顾青樱抬起头:“画放这里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房间也是。”
沈曼如的手指停在画框边缘。
顾青樱把旧画靠到墙边,转身看向她。
“这里是我的家。”
沈曼如没有再说话,只伸手抱住了她。
这个拥抱很短,动作也带着几分小心。顾青樱没有立刻回应,却也没有躲开。几秒后,她抬起手,将掌心轻轻放在母亲背上。
午饭时,顾修白没有再让人把菜单直接送到沈曼如面前,而是先问她:“母亲,今天想吃什么?”
“清淡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
顾修白转头向厨房交代了几句,又问顾青樱:“你呢?”
“都行。”
“不能都行。”顾修白皱了皱眉,“你昨天只吃了半碗饭,今天自己选。”
顾青樱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单。
“鱼。”
“清蒸还是红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