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……小顾啊,大半夜的,就不能让老头子我好好睡个觉吗?”
陈照夜整个人都麻了。
这特么不仅有妖怪,连树都成精了!
他的世界观在今晚已经碎成渣渣了,现在又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遍。
顾南山似乎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,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点燃了一根。
“银公,昨晚有人举报,青藤公园附近有异常妖气波动。”
“我刚才在三中那边处理了一只二阶食心鬼。”
顾南山吐出一口烟圈,“您老在这扎根上千年,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,昨晚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?”
树干上那张苍老的人脸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闪烁着淡淡绿光的眼眸,仿佛看透了沧桑。
它没有回答顾南山的问题,而是把目光转向了一旁早已石化的陈照夜。
“哟,小顾,你今天还带了个生面孔来。”
“这小家伙身上的气血味道,挺冲啊,刚开荤?”
陈照夜咽了口唾沫,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,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。
“树……树爷爷好。”
银公呵呵笑了起来,树叶随之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。
“有礼貌的小家伙,比小顾强多了。”
随后,银公收敛了笑容,那张木质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极其人性化的不满。
“小顾啊,你问我昨晚有没有异常?”
“有啊!当然有异常!”
陈照夜和顾南山同时精神一振。
以为这千年树妖要提供什么关键的妖魔线索。
结果,银公下一句话,直接把陈照夜雷得外焦里嫩。
“最大的异常就是,今年园林局下发的古树名木专项养护补贴,到现在还没打到我的账户上!”
银公的声音里充满了怨念。
“这都三月十几号了!我都等米下锅了!”
“我这满树的叶子要打营养液,地下的根系要松土施肥,哪样不要钱?”
“你们异管局也是政府部门,能不能去跟园林局那边催催,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!”
陈照夜张大了嘴巴,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。
什么玩意儿?
千年树妖?
领政府专项养护补贴?!
还抱怨打款太慢,等米下锅?!
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剧情!
他脑子里那些关于大妖出世、遮天蔽日、生灵涂炭的恐怖想象。
在这一瞬间,被银公那充满市井气息的抱怨,击得粉碎。
敢情这千年大妖,在这个现代社会里,活得还不如一个按时发退休金的大爷滋润啊!
顾南山也是一脸的无奈,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棘手的“妖际关系”了。
“银公,您先别激动。”
顾南山掐灭了烟头,耐心地解释。
“这财政拨款都有流程,今年可能审批比较严,您再耐心等等。”
“等?我还等?我都快营养不良了!”
银公不满地抖了抖树枝。
顾南山赶紧转移话题,强行把这棵暴躁的千年树妖拉回正轨。
“补贴的事我明天就去帮您催。”
“您先告诉我,昨晚和今早,除了那只食心鬼,公园附近还有没有出现其他陌生的妖气?”
银公冷哼了一声,似乎对顾南山的态度还算满意。
“陌生的妖气倒是有。”
银公的语气终于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昨晚半夜,有一股很隐蔽、但也极其阴冷的妖气,从地下穿了过去。”
“那气息不像是本土的妖物,倒像是……”
银公顿了顿,“像是那种专门吸食活人精血的脏东西。”
顾南山眉头紧锁,脸色变得更加凝重。
“看来,这临江市最近是不太平了。”
他转过头,刚想对陈照夜说些什么。
突然,顾南山的目光,落在了银公粗壮的树干底端。
那里有一道并不起眼的白色刻度线,似乎是园林部门以前做测量时留下的标记。
顾南山忽然发现银杏树今年比档案记载高了三厘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