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集齐九剑，拔了葬人剑，开了归墟的门——门后面走出来的，不是你的生路。

是棋手的转世。

林青霜的瞳孔，骤然一缩。

她猛地转头，看向顾长生。顾长生依然没有动，他只是站在魂潮里，站在亿万跪伏的亡魂之间，很久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
旧神。他说，你说了这么多，是想让我停手，对吗？

旧神没有回答。

你想让我知道，我开生路，等于替别人开路，等于把自己搭进去——然后，我就舍不得了。顾长生缓缓道，我舍不得，就不会开生路。生路不开，这满海的魂，就永远出不去。

它们出不去，你就永远有食。

你算盘打得挺好。

旧神沉默了一瞬，忽然道：你不怕死？

顾长生说，可我怕的东西，比死多。

我怕这满海的魂，等了一辈子，等不到一个收尸的人。

我怕我答应过的事，做不到。

他说完，掌心的剑印重新亮起，金光比之前更盛。他抬脚，一步，一步，朝旧神走过去。

棋手的转世，我不在乎。他说，这满海的魂，我收定了。

生路，我开定了。

旧神静静看着他，忽然缓缓开口：

那你就来看看——它抬手，胸口的葬人剑缓缓出鞘，幽蓝的剑光照亮整片灰白世界，你这条生路，到底通不通！

葬人剑出鞘的瞬间，整片魂潮都沸腾了。

亿万亡魂发出无声的嘶鸣，灰白的海面翻起巨浪。林青霜握紧八剑，正要冲上去，忽然——

她腰间的青云剑，猛地一颤。

剑身上，那幅九剑地图缓缓浮现。九个点，正在一个接一个地亮起。

第九个点，落在她身后。

她霍然回头，看见魂潮尽头，一道幽蓝的剑光，正从归墟的方向破空而来，悬在她身后三尺处。

那柄剑，通体幽蓝，剑尖泛着寒光。

那是葬人剑的剑鞘——葬剑冢古剑。

它来了。

它悬浮在林青霜身后，剑身轻颤，像是在等一个人，握住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