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笑声在安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突兀。
祺贵人正昂着下巴等待着华妃的嫉妒和示弱,却等来了一声嘲笑。
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。
“华妃娘娘笑什么?”祺贵人皱着眉头,语气有些不悦。
“难不成嫔妾阿玛为国尽忠,在娘娘眼里是个笑话吗?”
华妃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燕窝碗,拿起锦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。
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,满是居高临下的蔑视。
“本宫笑什么?”
“本宫笑有些人的脸皮,真是比那城墙拐角还要厚上三分。”
华妃身子微微前倾,盯着祺贵人那张浓妆艳抹的脸。
“这前朝的军功,是谁在浴血奋战,又是谁在背后捡漏抢功……”
“皇上心里清楚,满朝文武心里清楚,你阿玛自己心里,更清楚。”
祺贵人脸色一变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强撑着说道:“娘娘慎言!我阿玛的功劳可是皇上亲口嘉奖的!”
华妃懒得跟她争辩军功的事,直接抛出了岁岁刚才爆出的王炸。
“是啊,你阿玛确实辛苦。”
“不仅在前朝抢军功抢得辛苦,在这后宅之事上,更是辛劳得很呐。”
华妃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弧度,声音不大不小,却字字诛心。
“本宫听说,这京城城郊有一处叫杨柳胡同的绝佳去处。”
“那里的水土养人啊,尤其是养些年轻貌美的小娇娘。”
“听说上个月,那里还刚添了个大胖小子呢。哎哟,那哭声,真是响亮。”
轰!
这几句话,宛如一道晴天霹雳,狠狠地劈在了祺贵人的天灵盖上。
她引以为傲的家世优越感,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。
杨柳胡同!外室!大胖小子!
祺贵人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苍白得像个纸人。
她那双原本不可一世的眼睛里,此刻布满了极度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怎么可能?!
阿玛在外面养外室的事情,做得无比隐秘,连她和额娘都被蒙在鼓里!
华妃一个深居后宫的女人,是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的?!
若是这件事传到了额娘的耳朵里,那瓜尔佳府绝对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!
阿玛的仕途,她自己的名声,全都会毁于一旦!
祺贵人刚才那股子飞扬跋扈的劲头,瞬间烟消云散。
她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这是污蔑!”
祺贵人声音发抖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华妃冷笑着往椅背上一靠,甚至都懒得再多看她一眼。
“是不是污蔑,祺贵人自己写封家书回去,问问你那位好阿玛不就知道了?”
“不过本宫可提醒你,千万别让你额娘看见了那封信呐,免得气坏了身子。”
甄嬛也在一旁淡淡地补了一刀。
“祺贵人既然家有‘喜事’,还是早些回去向令尊贺喜吧,就别在翊坤宫耽搁了。”
祺贵人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显摆的心思。
她只觉得四周那些宫女太监的眼神,都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她的伪装被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。
极度的羞愤和恐慌交织在一起,让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。
“嫔妾……嫔妾突然想起宫中还有要事,先、先告退了!”
祺贵人连礼都顾不上行全,捂着脸,像一只丧家之犬般狼狈地转身往外跑去。
因为跑得太急,她脚下的花盆底一歪,险些在大殿门槛上摔个狗吃屎。
她稳住身形,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翊坤宫的大门。
然而,她刚冲出大门没两步,就听见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祺贵人一头撞在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身影上。
“哎哟!哪个不长眼的瞎子,敢撞本小主!”
一道比祺贵人还要嚣张、还要跋扈十倍的大嗓门,在翊坤宫门外炸响。
祺贵人狼狈逃走,刚好在门口撞上了另一个出了名嚣张的新人——夏冬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