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骓战马踩着一具还在抽搐的蛮族焦尸,踏出吧嗒一声脆响。
顾长渊单手勒住皮缰绳,马鼻子喷出一团带着血沫子的粗热汽。
他低头看着陷在黑烂泥水里的南蛮女帝,嘴角咧开个漫不经心的痞笑。
“怪物?”
顾长渊抬手用袖口蹭了蹭下巴上的黑灰,顺带摸了一把鼻尖上的油汗。
“夜姬陛下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喷。”
他居高临下斜着眼瞅她,眼神里没有半点所谓的敬畏,反倒像在看村口掉进茅坑的野猫。
“本相是大周内阁首辅,堂堂正正的正一品大员,怎么就成怪物了?”
夜姬单膝跪在烂泥坑里,两只手死死抓着身边那条断裂的生铁象牙。
尖锐的断骨刺破了她的掌心,血水顺着手腕往下淌,她却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她那双一向充满凶狂野性的幽紫色眸子,此刻眼白里全是血丝。
耳朵眼里还在嗡嗡直响,那是被刚才连环炸药包震出来的剧痛。
两道乌黑发粘的血迹,正顺着她的鼻孔往下滴答,落在她破烂的皮甲领口上。
“你少在这儿装蒜……”
夜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从牙缝里吐出一口带沙子的血唾沫。
“大周这百年来,连个能打进十万大山的宗师都没有!”
她仰起头,死死盯着顾长渊那张满是嘲弄的脸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刀。
“人怎么可能飞上天?!”
“人怎么可能引动九天神雷,把三千头狂血巨象当场炸成碎肉?!”
夜姬的声音在狂乱的腥风里颤抖着,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惊怒与绝望。
“这不是武功!也不是兵法!”
“这是神力!这是只有天神才能施展的惩罚!!”
“神力个屁。”
顾长渊听得直乐,伸手在自个儿前胸的铁甲缝里抓了抓痒,抠出一团灰泥弹在地上。
“本相要是真有神力,刚才头一个雷就把你那屁股蛋子炸开花了,还能留你在这儿跟老子磨牙?”
他指了指头顶上那些还在呼哧呼哧喷火、慢慢悠悠调整方向的巨大热气球。
“那叫热空气浮力,那叫黑火药最佳配比!”
顾长渊翻身跳下马背,厚重的皮靴踏在湿漉漉的焦土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们在深山老林里拜蛇拜象拜了几百年,脑子里装的全是发酵的生牛肉干吧?”
“以为凭着一身蛮力,骑几头大牲口,就能跨过大周的城关抢银子抢女人?”
顾长渊迈步走到夜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他腰间的短刀随着动作在腿侧晃荡,发出清脆的轻响。
“大周比你们强,从来不是因为神仙保佑。”
顾长渊低下头,眼神冷酷得像块数九寒冬里的冻生铁:
“是因为老子手里有比你们先进三百年的脑子!有造得出这些铁疙瘩的工坊!”
“噗通!”
旁边一个满头插着孔雀毛的大蛮巫师,连滚带爬从死人堆里钻出来。
两只手抓着半截被烧断的骷髅法杖,跪在泥地里拼命给顾长渊磕头。
“雷神爷爷饶命!雷神爷爷显灵了!!”
大巫师脑门砸在碎石上,血肉模糊,整个人疯疯癫癫地嚎叫:
“不要降天火了!我们降!我们回十万大山!!”
顾长渊连看都没看那个发疯的巫师一眼,只是抬了抬脚。
“砰。”
一脚踹在那大巫师的下巴颏上,直接把这老头踹得在泥地里滚了两圈,晕死过去。
“聒噪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