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渊冷笑连连,逼视着林如海。
“林大人,你这个户部尚书是怎么当的?”
“你天天坐在京城里,看着这些所谓‘名门望族’纸醉金迷,你的‘清流风骨’哪去了?”
林如海被骂得连连后退,冷汗湿透了后背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顾长渊抛出的这些数据,就像是一记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那可笑的道德制高点上。
“首辅大人,你这都是一面之词!”
崔家家主见势不妙,赶紧站出来狡辩。
“我等世家,虽然有些闲钱,但那也是祖祖辈辈辛勤经营所得!”
“交税纳粮,我们一分没少啊!”
“哦?一分没少?”
顾长渊脸上的冷笑更加灿烂了。
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那把黄铜算盘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林大人,你是江南林氏的旁系出身吧?”
林如海心里咯噔一下,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“是……下官的确出自江南林氏。”
“好极了。”
顾长渊拿着算盘,走到黑板另一侧。
“那咱们就用你这把户部的算盘,来算算你们林氏家族的账。”
老油条在现代可是正儿八经学过财务审计的。
对付这种古代的糊涂账,简直就是降维打击。
“江南林氏,名下挂靠良田三十万亩。”
顾长渊手指在算盘上拨弄得飞快,“噼里啪啦”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“按照大周律例,有功名的读书人可以免税。”
“于是,你们林家就大肆收买落榜秀才的名额,将这三十万亩良田全部挂在他们名下,逃避朝廷赋税。”
林如海浑身一震,双腿开始发软。
“但这还没完。”
顾长渊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你们林家在江南经营丝绸和茶叶生意。”
“每年通过盐帮和漕帮,暗中走私出海,不交一分钱的海关税。”
“保守估计,林家每年偷税漏税的数额,在白银五十万两以上!”
顾长渊猛地转身,将手里的黄铜算盘高高举起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那把算盘,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林如海的脸上!
“啊!”
林如海惨叫一声,鼻梁骨传来一阵剧痛。
他捂着脸,鼻血瞬间顺着指缝流了出来。
顾长渊并没有用多大力气,但这一下,侮辱性极强。
“林如海,你这个瞎了眼的伪君子!”
顾长渊指着他的鼻子,破口大骂。
“你天天在朝堂上弹劾这个,弹劾那个。”
“你转头看看你背后的家族,那才是吸大周骨血的真强盗!”
“你拿着他们偷税漏税来的黑钱,在这里跟本相装什么清高?”
大厅里。
所有人都被顾长渊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铁一般的证据给震慑住了。
尤其是那些江南出身的官员,个个脸色惨白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因为顾长渊说的,是他们所有世家大族都在干的潜规则。
平时大家心照不宣,谁也没想过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。
可今天,顾长渊不仅捅破了。
还把他们的遮羞布扯下来,狠狠地踩在了脚下!
林如海捂着流血的鼻子,看着黑板上那些刺目的数据。
他引以为傲的清流风骨,在这一刻,轰然倒塌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林如海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他这大半辈子都在读圣贤书,自诩清正廉洁。
可他从来没去查过,支撑他清高生活的家族,背地里到底有多肮脏。
顾长渊冷冷地俯视着他。
缓缓蹲下身子,拍了拍林如海颤抖的肩膀。
“林大人,这算盘,好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