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帝姬元缩在宽大的龙袍里,抖得像个筛子。
他看着顾长渊手里那卷沾血的遗诏,眼泪夺眶而出。
那股刺鼻的血腥味,几乎怼到了他的鼻尖上。
顾长渊脸上的笑容温和得有些吓人,像极了隔壁家拿糖果骗小孩的怪蜀黍。
“陛下,您可得看仔细了。”
顾长渊把遗诏硬塞进姬元那双冰凉的小手里。
“这上头的字,是先帝的笔迹吗?”
姬元拼命摇头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假……假的!”他带着哭腔,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首辅大人忠心耿耿,父皇怎么可能赐死首辅……”
顾长渊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小肩膀,差点没把姬元直接拍到龙椅下面去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他转过身,面向大殿内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,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肃杀。
“陛下金口玉言,曹彰伪造遗诏,罪证确凿!”
“拉出去,剁碎了喂狗!”
殿外传来两声沉闷的应答,几名重甲铁卫拖着死狗一般的曹彰,消失在视线里。
徐凤年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大势已去。
曹彰一倒,保皇派就少了一条会咬人的疯狗。
现在,这朝堂,算是彻底姓顾了。
就在众大臣以为这出闹剧该收场的时候。
顾长渊却打了个响指。
“来人。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几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从殿外走入。
手里牵着一条粗壮的麻绳。
麻绳的另一头,拴着一头毛色斑斓、头生双角的梅花鹿。
梅花鹿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大场面,吓得四蹄发软,在光洁的汉白玉地面上直打滑。
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群臣面面相觑,完全摸不透这活土匪又要整什么幺蛾子。
金銮殿上牵头鹿?
这成何体统!
顾长渊踱着步子,围着那头梅花鹿转了两圈,不时还伸手摸摸它背上的斑点。
“诸位同僚,本相昨夜偶得一匹神驹。”
他指着那头瑟瑟发抖的梅花鹿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“此马日行千里,夜走八百,实乃不可多得的良骥啊。”
大殿里鸦雀无声。
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顾长渊在那里睁眼说瞎话。
神驹?
那明明是头鹿啊!
头上还长着角呢!
谁家的马长这德性?
顾长渊似乎对大家的沉默很不满意。
他走到百官阵列前,目光如刀,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怎么?诸位大人觉得本相这匹马,不够神骏?”
这哪里是在问马?
这分明是在逼着大家站队!
承认这是马,就是承认他顾长渊在朝堂上绝对的权威。
连黑白都能颠倒的权威。
徐凤年气得浑身直哆嗦。
这简直是把文人的风骨按在地上摩擦!
奇耻大辱!
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指着那头梅花鹿,大声咆哮。
“顾长渊!你欺人太甚!”
“这明明是一头鹿!你竟敢在朝堂之上,指鹿为马!”
“你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吗!”
徐凤年这番话,说得正气凛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