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黄色的绢帛一出,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曹彰高举着那卷遗诏,干瘪的脸上满是怨毒与狂妄。
老东西忍了一晚上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众臣听旨!”
曹彰尖着嗓子喊了一声,也不管什么规矩礼法,当着幼帝的面直接把遗诏扯开。
“先帝有旨,内阁首辅顾长渊,蒙蔽圣听,祸乱朝纲。”
“实乃大周千古第一奸相!”
“朕大行之后,特赐鸩酒一杯,白绫一条,着即刻当堂赐死!”
字字诛心,杀气腾腾。
殿内的保皇派大臣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瞬间沸腾了。
“先帝圣明啊!顾贼,你还有什么话可说!”
徐凤年第一个跳出来,指着顾长渊的鼻子大骂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左右武卫何在?还不速速拿下这逆贼,替先帝清理门户!”
随着他这一嗓子,太极殿外顿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。
盔甲碰撞的哗啦声,伴随着刀剑出鞘的脆响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殿门外,黑压压的禁军已经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。
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大内侍卫,个个手持长戈,杀气腾腾地盯着顾长渊。
这是曹彰和徐凤年早就布置好的杀局。
用遗诏定性,用禁军拿人。
在他们看来,顾长渊今天就算是有三头六臂,也得把命交代在这金銮殿上。
龙椅上的幼帝姬元早就吓破了胆。
他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,小脸煞白,连哭都哭不出来了。
满朝文武,要么落井下石,要么明哲保身。
偌大的太极殿,顾长渊似乎成了一座孤岛。
“顾长渊,抗旨不尊,罪加一等!”
曹彰收起遗诏,冷笑着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“你是自己乖乖领死,还是让咱家动手,给你个体面?”
顾长渊站在原地,没反驳,也没求饶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曹彰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。
突然,他笑出了声。
起初只是轻笑,接着变成了放声大笑。
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张狂和嘲弄。
“你笑什么?死到临头还敢猖狂!”徐凤年被他笑得心里发毛,厉声呵斥。
“我笑你们这群蠢货,死到临头还不自知。”
顾长渊收起笑容,眼神陡然变得冷冽如刀。
他没有去抢那份遗诏,也没有去辩解自己有多委屈。
老油条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,深知一个道理。
跟不讲理的人讲规矩,那是自取其辱。
最好的办法,就是直接掀桌子。
“曹公公,你手里拿的,确定是先帝的遗诏?”
顾长渊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,语气轻蔑。
“老奴亲自从先帝榻前捧出来的,还能有假?”曹彰冷笑。
“我看未必。”顾长渊撇了撇嘴。
“先帝英明神武,怎么会留下一份狗屁不通的伪诏?”
“放肆!”曹彰大怒,“你敢污蔑先帝!”
“污蔑先帝的是你!”
顾长渊猛地抬高音量,声如洪钟,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。
“曹彰,你这老阉狗!”
“趁着先帝病重,竟敢伪造圣旨,企图谋害朝廷命官,祸乱大周江山!”
他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曹彰和徐凤年都愣住了。
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顾长渊居然敢反咬一口。
“你……你一派胡言!”曹彰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本相是不是胡言,你马上就知道了。”
顾长渊懒得再废话,直接抬起手,轻轻拍了两下巴掌。
“啪!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