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苏卿怜美眸圆睁,瞳孔里倒映着顾长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一口叫破,她彻底慌了神。
这奸相怎么会知道陛下的真实意图?
她猛地挣扎起来,想要摆脱那双铁钳般的手臂。
“来人!有刺客!”
苏卿怜扯开嗓子,对着殿外大声呼喊。
可惜,声音刚出口,就被顾长渊粗暴地捂了回去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堂堂大周皇后,此刻像只受惊的鹌鹑,在男人怀里拼命扑腾。
那双修长白皙的大腿胡乱踢踹,却被顾长渊用膝盖死死压在榻上。
“娘娘,省省力气吧。”
顾长渊贴着她的耳廓,声音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外头那些暗卫,这会儿估计早就被司礼监的人支开了。”
“你真以为,老皇帝会留下活口,来证明是他下旨杀我的?”
苏卿怜浑身一僵。
剧烈的挣扎戛然而止。
她不傻,能在深宫里摸爬滚打坐上后位,脑子转得飞快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,只是因为顾长渊的举动太破格。
现在静下心来仔细一想,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顾长渊见她老实了,这才慢慢松开捂着她嘴巴的手。
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,顺手理了理起皱的常服。
转头看向还端着托盘、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上官婉儿。
“去,把那杯好茶端过来。”
顾长渊指了指掉在软榻边缘的白玉茶盏。
上官婉儿哆嗦着爬过去,双手捧起茶盏,递到顾长渊面前。
茶水还没洒完,里面还剩着小半杯幽绿色的液体。
顾长渊端起茶盏,踱步走到床榻边的一盆名贵建兰前。
手腕微倾。
幽绿色的茶水顺着杯沿,缓缓淌进花盆的泥土里。
“嗤啦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骤然响起。
那一盆价值连城的建兰,叶片瞬间打着卷枯萎。
原本翠绿的颜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一片。
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,整盆花死得透透的,连根都烂成了黑泥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。
顾长渊捏着空茶杯,转过身,笑眯眯地看着榻上面如死灰的苏卿怜。
“娘娘,这么补的身子,这毒茶还是您自己喝吧。”
他上前一步,强行拉过苏卿怜冰冷的手。
把那只空茶杯硬塞进她的掌心里。
苏卿怜的手抖得厉害,连个空杯子都快拿不住了。
“顾长渊,你到底想怎样?”
她咬着嘴唇,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“不是我想怎样,是娘娘您想怎样?”
顾长渊拉过一张锦凳,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榻前。
“老皇帝活不过今晚了吧?”
他压低声音,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。
苏卿怜眼皮猛地一跳,没敢接话。
“七岁的太子是个什么脾性,你我心知肚明。”
顾长渊手指敲击着膝盖,语气像是在唠家常。
“外头那八个异姓藩王,哪个不是兵强马壮?”
“他们可都眼巴巴盼着京城出乱子呢。”
“再看看这宫里头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门外。
“司礼监那帮没根的太监,天天盯着内阁的权柄流口水。”
“这种节骨眼上,老皇帝让你大半夜把我召进宫来毒死。”
顾长渊身子前倾,目光灼灼地逼视着苏卿怜。
“你真觉得,他这是在给太子铺路?”
苏卿怜深吸了一口气,强装镇定。
“你把持朝政,结党营私。”
“陛下除你,自然是为了大周江山稳固,为了还政于太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