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过后的第七天,天气终于放晴了。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像一排排透明的牙齿。街上的行人裹紧了棉衣,缩着脖子匆匆走过,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雾。但张全的心里,却有一团火在燃烧——安居工程的筹备工作,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。
这天一大早,张全刚吃完早饭,还没来得及擦嘴,城外的几个村长就联袂来访了。领头的是刘家村的刘老栓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穿着一件打了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棉袄,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,双手不停地搓着。
“县太爷,我们把村里的情况统计好了!”刘老栓一进门就说道,声音里带着激动和紧张,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,双手呈了上来,“这是我们村需要建新房的名单,一共二十三户。其中有十二户能自己出一部分钱,剩下十一户,实在是拿不出钱了,只能靠县衙帮忙了。”
张全接过名单,仔细看了一遍。名单是用炭笔写在草纸上的,字迹歪歪扭扭,有些地方还被汗水浸湿了,模糊不清。但看得出来,刘老栓是花了心思的,每一户的情况都写得清清楚楚:家里几口人、现有住房情况、能出多少钱、还差多少钱。
“刘村长,你们村的情况,我了解了。”张全点了点头,把名单放在桌上,“你放心,县衙不会让任何一个百姓没房子住的。这十一户拿不出钱的,县衙会想办法帮他们解决。”
“多谢县太爷!”刘老栓激动地说道,眼眶有些发红,声音哽咽,“我们村的百姓,听说县太爷要帮大家盖新房,都高兴得不得了!有的老人都哭了,说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能住上新房!我活了五十多年,还是头一回遇到您这样的好官!”
张全摆了摆手,笑道:“这是应该的。你们回去告诉大家,安心等着,明年开春就动工。今年冬天,县衙会给大家提供临时的住所,保证大家不受冻。如果谁家有困难,随时可以到县衙来找我。”
送走了刘老栓,其他几个村长也陆续送来了名单。有杨家村的、李家沟的、王家坝的……每一个村长都带着同样的期盼和感激。张全让程文理把所有的名单汇总起来,统计了一下,全县需要新建的房屋,一共有一百三十七户。其中,能自己出一部分钱的有七十二户,完全需要县衙帮助的有六十五户。
“大人,一百三十七户,可不是个小数目啊。”程文理看着统计结果,皱了皱眉,手指在纸上轻轻敲着,“按照每户十两银子的造价计算,总共需要一千三百七十两银子。县衙的库银,目前还有两千多两,倒是够用。但如果都花在安居工程上,其他方面的开支就要缩减了。比如清河卫的军饷、清河书院的经费、惠民药局的药品采购,这些都要花钱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张全说道,语气坚定,“只要能帮百姓盖起新房,花多少钱都值得。再说了,这些钱又不是白花,它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县衙的库房里。”
“大人的意思是?”程文理有些不解,歪着头看着张全。
“你想啊,百姓有了新房,就会更安心地在清河县生活,就会更努力地干活赚钱。”张全解释道,用手指在桌上画着圈,“他们赚了钱,就会消费,就会交税。这样一来,县衙的税收就会增加。所以,这笔钱花出去,最终还是会回来的。这叫‘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’。而且,房子盖起来了,拉动了好几个行业,砖瓦匠、木匠、铁匠都有活干,大家都有钱赚。”
程文理恍然大悟:“大人英明!下官明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