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文远离开清河县后不久，永安县那边，就有了动静。

派去清河县打探消息的管家，回到了赵万财的府上，带回了厚厚一摞资料。这些资料里，有清河县工业券的样本，有银号兑换业务的流程说明，还有一些从清河县百姓口中打听到的零星信息。

“老爷，这些都是我派人搜集到的，关于清河县工业券的情况。”管家把资料放在桌上，“那张全确实有些手段，但也不是无懈可击。”

赵万财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，身材肥胖，满脸横肉，一双小眼睛里透着精明和算计。他拿起资料，翻了翻，然后问道：“哦？说说看，他有什么把柄？”

“把柄倒谈不上，但有一件事，可以做做文章。”管家压低声音说道，“清河县发行的那种‘工业券’，虽然在他们县内流通顺畅，但这种东西，在大梁朝的律法中，并没有明确的规定。换句话说，这是一种‘灰色地带’的东西。如果有人在朝廷那边参上一本，说张全私印‘伪钞’，扰乱金融秩序，那张全就算有十张嘴，也说不清楚。”

赵万财眼睛一亮：“这个主意不错！不过，光是参他一本，恐怕还不够。最好能找到一些确凿的证据，证明他的工业券有问题。”

“证据嘛……”管家沉吟了一下，“倒也不是没有。我听说，清河县的工业券，虽然可以在银号兑换白银，但每次兑换，都要收取一定的手续费。虽然不多，但积少成多，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这个手续费，就是张全的‘罪证’。他可以解释说，这是为了维持银号的运营成本。但在外人看来，这就是‘盘剥百姓’、‘中饱私囊’。”

“好！好！”赵万财拍案叫绝，“你立刻派人，去搜集这方面的证据。越多越好！另外，再找人写一封匿名信，送到州府衙门去，举报张全私印伪钞，扰乱金融秩序！”

“是！老爷！”管家领命而去。

然而，赵万财不知道的是，他派去清河县打探消息的人，刚一进入清河县境内，就被内务处的人盯上了。那些人的一举一动，都在李老四的掌握之中。他们住在哪家客栈，见了什么人，说了什么话，甚至吃了什么饭，李老四都了如指掌。

“大人，永安县那边，有人想对咱们不利。”李老四向张全汇报道，“赵万财派了人，在暗中搜集咱们工业券的资料，还打算写匿名信，到州府去举报大人。”

张全听完，不但没有生气，反而笑了：“这个赵万财，还真是闲得慌。他不去操心自己的生意，倒有闲心来管我的闲事。他家的布庄，这几年生意每况愈下，他不去想怎么改进经营，反倒把心思用在了歪门邪道上。”

“大人，咱们要不要采取一些措施？”李老四问道，“比如，派人去警告他一下？”

“不必。”张全摆了摆手，“让他去告。工业券的事情，我早就考虑过可能面临的风险。所以，从一开始，我就让程先生查阅了大梁朝的律法，确认了工业券的合法性。虽然律法中没有明确提到‘工业券’，但也没有禁止地方政府发行‘票据’的先例。只要我们的工业券，能够随时兑换成白银，就不存在‘欺诈’的问题。至于手续费，更是正常的商业行为，任何银号兑换银两，都要收取一定的费用。他赵万财自己开当铺，难道不收手续费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