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有财的订单让清河县的纺织工坊忙活了整整一个月。工坊里的织机从早到晚不停运转，工人们三班倒轮流上工，终于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五千匹棉布的交货。吴有财验货时满意得合不拢嘴，当场又追加了三千匹的订单，还拍着胸脯说要在州府给清河县的棉布做个专门的推介。

“张县令，您这布，我敢打包票，在州府一定能卖疯！”吴有财临走时信心满满地说道，“下次我来，还要跟您谈一笔更大的生意！”

送走了吴有财，张全还没来得及歇口气，李老四就来通报，说东阳县的师爷张文远求见。

“东阳县的师爷？”张全有些意外，“他来干什么？”

“说是奉了他们县令之命，来清河县学习取经的。”李老四汇报道，“人就在门外等着呢。我看他态度挺诚恳的，不像上次那个郑通判那样趾高气扬。”

张全沉吟了一下，然后说道：“请他进来吧。”

张文远四十来岁，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长衫，洗得有些发白了，但浆洗得干干净净。他面容清瘦，颧骨微微凸起，一双眼睛却很有神采，一看就是个常年坐馆的读书人。他一进门，就恭恭敬敬地向张全行了一礼：“东阳县师爷张文远，见过张县令。久闻张县令大名，今日得见，三生有幸。”

“张师爷不必多礼。”张全摆了摆手，“请坐。不知张师爷此次前来，有何贵干？”

张文远在客座上坐下，接过衙役递上的茶，却没有急着喝，而是先开口说道：“张县令，实不相瞒，在下是奉了我们刘县令之命，前来清河县学习的。”

“学习？”张全故作不解，“东阳县是大县，刘县令也是久历官场的老前辈，何须向我这个小县令学习？”

“张县令谦虚了。”张文远放下茶杯，正色道，“我们刘县令常说，为官一任，造福一方。他主政东阳县多年，虽然兢兢业业，不敢有丝毫懈怠，但东阳县的发展，始终不温不火，百姓们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大的改善。刘县令为此事，常常夜不能寐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反观清河县，在张县令的治理下，短短一年多时间，就从一个破败小县，发展成为全州人口第一的大县。百姓丰衣足食，街道整洁有序，商铺林立，学堂、医馆一应俱全。这份成就，放眼整个大梁朝，恐怕也没有几人能够做到。所以，刘县令特命在下前来，希望能够实地考察一下清河县的做法，回去之后，也好因地制宜，推动东阳县的发展。”

张全听完，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刘县令，多了几分好感。这位刘县令，是个做实事的官，不是那种只知道嫉贤妒能的庸碌之辈。他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刘县令有心了。既然刘县令有此美意，我自然不能藏私。这样吧，我让程师爷陪你四处走走看看，有什么问题，你尽管问他。程师爷对清河县的各项事务，都了如指掌。”

“多谢张县令！”张文远连忙起身道谢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程文理带着张文远，把清河县仔仔细细地逛了个遍。

第一天，他们参观了新城区的住宅区。张文远看到那一排排整齐的两层小楼，宽敞的街道，完善的排水系统，以及每户人家都有的独立冲水马桶，惊讶得合不拢嘴。

“程师爷，这……这房子，都是给普通百姓住的？”张文远指着一栋小楼，难以置信地问道。

“是的。”程文理笑道，“这是县尊大人规划的新城区，专门用于安置新迁入的百姓。每套住房都是两层结构，一楼是客厅和厨房，二楼是卧室。每家每户都配有独立的冲水马桶和洗漱间，还有一个小院子，可以种点花草蔬菜。”

“冲水马桶？”张文远对这个词感到陌生。

“就是这种。”程文理带他走进一户人家的卫生间，指着那个陶瓷制成的马桶，解释道，“使用时，拉动这根绳子，上面的水箱就会放水，把污物冲走。这样就不用每天去倒马桶了，既干净又方便。”

张文远围着马桶转了两圈，又拉了拉绳子，看着清水哗啦啦地流下来，把污物冲走，忍不住感叹道：“巧夺天工！真是巧夺天工！这东西，比咱们东阳县那些大户人家用的恭桶，还要高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