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伯年约见林辰的消息,是通过一张请帖送到的。
手写请帖,字迹苍劲——林世侄台鉴:素闻少年英雄,今日特设薄酒,望赏光。地点:醉江楼,时间:明日午时。周伯年敬上。
秦风脸色很难看。尊上,不能去。周伯年不会无缘无故约您,上次周明远的事他不可能不记恨,十有八九是鸿门宴。
我知道。但我还是要去。林辰把请帖放下,周伯年不是赵山河那种蠢货,约我见面一定有目的。与其被动等他出招,不如主动看看他在打什么算盘。
可是——
秦风,你在龙卫多少年了?
十二年。
你觉得我是那种送死的人吗?
秦风愣了一下,摇头。
安排一下,明天我去赴约。带上叶苍,让他远远跟着不要露面。另外安排两组人在醉江楼外围待命,万一出事不要等我命令,直接行动。林辰把请帖放进抽屉锁上,还有,周雨薇那边继续盯着,我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。
秦风走后,林辰一个人站在书房里。周伯年——这位江城四大家族的掌门人,他还没有正面交过手。赵家是他回江城后第一个收拾的,周家一直是在暗处观察的存在。现在这头老狐狸终于要露面了。
他打开桌上的一份文件,那是影整理的周伯年资料。从一个小作坊主做起,用了三十年时间建立起横跨建材、商贸、物流的商业帝国。此人为人低调,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,但江城商界的每一次大变动背后几乎都有他的影子。
更关键的是,影查到周伯年跟天机阁有联系。虽然没有直接证据,但他的账户里有几笔来自境外的资金,金额不大但频率稳定,像是某种定期的。
周伯年到底是天机阁的正式成员,还是只是被利用的外围棋子?明天的会面也许能看出端倪。
第二天,醉江楼。
这家百年老字号开在江边,青砖灰瓦,雕梁画栋,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。据说早年间是江城商会聚会的地方,多少商界大佬在这里谈过生意、拍过板。
林辰跟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老者上了楼,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的包厢。
周伯年坐在茶桌后面。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,穿深蓝色唐装,手腕上一串翠绿佛珠。他的脸很长,颧骨很高,眼睛不大但很深,像两口古井看不到底。
这是一个真正的老狐狸。赵山河是明着的狠人,周伯年却把所有锋芒藏在笑容下面。
林世侄,请坐。周伯年端起茶杯,今年的新龙井,特意让人从杭州带回来的。
林辰喝了一口。好茶。
世侄也是懂茶的人。周伯年放下茶杯,你回江城不到三个月,收拾了赵家,帮沈家打赢了收购战,还弄出一个供应链平台。整个江城商界都在议论。
周老爷消息灵通。
不过今天约世侄来,不是谈这些。周伯年的笑容收敛了一些,为了一个交易——周家和林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。你对付赵家我理解,那是你的仇人,但周家跟你没有仇。我想跟世侄划分一下边界,江城各做各的生意,井水不犯河水。
周老爷的意思是,让我在江城商界给您留一半地盘?
不是留,是大家本来就各自有地盘。我不动你的,你也不动我的。这样不好吗?
听起来很好。林辰说,但我有一个问题——周老爷在省城许家那边拿了多少好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