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出事的那天晚上,江城下着小雨。
他刚从沈家公司出来,跟沈若溪谈完供应链平台下一阶段的扩张计划。车开到半路,他让司机改道绕进老城区的一条巷子。尊上,这条路绕远了。
没关系,这条路安静。
车在巷子里开了三分钟,林辰忽然说:停车,熄火。
引擎声消失后,周围安静得诡异。雨声、远处某户人家的电视嗡嗡声——还有一种危险的直觉。他在监狱里靠这种直觉活了三年。每次有人要对他下手,后脖颈就会发凉,像有一条蛇贴着皮肤爬过去。
有埋伏。林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
雨很小,打在脸上凉丝丝的。巷子两侧是老旧居民楼,没有路灯,黑漆漆的。地上积着水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嗤声。他站在车旁没动,十秒、二十秒、三十秒,什么都没发生。
司机刚从车上下来,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枪。尊上,要不要叫支援——
话没说完,林辰忽然伸手把他按进了旁边的排水沟里。下一秒,一道寒光从头顶掠过——一把长刀砍在车顶上,金属碰撞声尖锐刺耳,车顶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凹痕。
如果晚一秒躲开,这刀会直接劈在他的头顶。
林辰的目光锁定在巷子左侧三楼的窗户。出来吧,躲着没意思。
窗户被推开,三个人先后跳了出来,轻飘飘地落在对面的屋檐上。全穿黑色紧身作战服,面罩遮脸,只露出眼睛。第一个持长刀,第二个持双匕首,第三个端着装了消音器的手枪。
清洗者。林辰的眼睛眯了起来。这是天机阁的杀手,专门处理不听话的人,在地下世界里恶名昭着。据说被他们盯上的目标没有一个能活过三天。
龙卫尊上,第一个人声音沙哑,像很久没说过话,天机阁让我们带句话: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还有呢?
没有了。
话音刚落,第三个清洗者举枪瞄准了林辰的眉心,但没有开枪——他在等林辰露出破绽。
林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雨丝浸湿了他的外套。十秒、二十秒、三十秒,持枪者的手开始微微发抖。他开了三十年枪,杀了无数人,从没见过面对三个杀手包围和枪口瞄准连眼睛都不眨的人。这种定力不是练出来的,是杀出来的。
开枪啊。林辰忽然说,等我自己吓死吗?
话音未落,他动了。身形一闪冲向持枪者,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对方来不及扣扳机,手腕已经被扣住——咔嚓一声,腕骨断裂,枪掉在地上。林辰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甩,整个人撞在砖墙上滑落,晕了过去。
长刀和双匕首同时攻来。林辰侧身躲过长刀,扣住持匕首者的手腕往前一拉——匕首偏了,刺进了长刀客的大腿。长刀客闷哼后退,林辰抬膝撞在匕首客小腹上,对方弯下腰呕吐起来,他顺势一脚踹在胸口,将人踹飞出去撞在墙上。
三个人倒下两个。最后那个长刀客还站着,刀上沾着雨水,在黑暗中泛着冷光。
你很强,比我想象的更强。他说,我叫鬼刀。在道上,别人叫我鬼刀,因为见过我刀的人都成了鬼。
没兴趣。
鬼刀举刀劈来。第一刀被林辰侧身躲过,第二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去,划破了外套。第三刀变了——不再是简单劈砍,刀身像蛇一样缠绕着划过来,阴毒诡异,专挑咽喉、腋下、腹股沟这些致命的薄弱处。
林辰的眉头皱了起来。这种刀法他在监狱里见过。入狱第二年,有个外号的狠人,刀法跟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。那个人在狱中杀了三个欺负他的犯人,手段残忍,后来被单独关押,再也没有人见过他。
毒蛇是你什么人?
我师兄。他死在监狱里之前把刀法传给了我。
他死有余辜。
他是被逼死的。鬼刀的眼神变得凶狠,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,永远不知道我们这种人是怎么活下来的。
他的刀更快了。第四刀划破林辰外套,在肩膀上留下一道血痕,鲜血混着雨水顺着手肘流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