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出了问题。
不是小问题——是那种从根子上开始动摇的大问题。
沈若溪是在周三下午的财务例会上发现端倪的。CFO陈忠华做季度报告时推了推眼镜——他每推一次就说明紧张。
沈氏物流第一季度营收同比下降百分之十二……同时,有人在持续收购沈氏物流的股权。
屏幕上出现折线图,最近三个月缓慢上升,像一条正在攀山的蛇。
从一月份开始,多个证券账户在二级市场买入,单个账户量不大,不会触发举牌线。但加在一起——已经占到总股本的百分之十七。
会议室安静了两秒。沈若溪放下笔:收购方是谁?
追踪到的账户都指向空壳公司,注册地在深圳、上海、香港,股权层级穿了五六层。
会后沈若溪回到办公室关上门,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五分钟呆。百叶窗没拉,午后的阳光在地板上切出一条条明暗相间的纹路。她爸沈鸿飞被省城已经一周,中间只通过一次电话,语速比平时快——她听出了被限制的感觉。
公司在你手里,别出乱子。这是父亲最后一句。
沈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、五个子公司、三个在建项目,全靠她一个二十四岁的人撑着。公司里那些跟了她爸十几年的老臣,嘴上叫她,眼神里全是观望——看她什么时候撑不住,看周家什么时候出手。她拿起手机翻通讯录,一百多个联系人挨个看过去,大部分人不行——要么利益不够深不会帮,要么能力不够强帮不了。
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:林辰。
犹豫三秒。找林辰帮忙意味着沈家欠一个人情,在商场上人情债最难还,尤其对方是林辰这种人——他要的回报可能不是钱,而是忠诚、是站位。但如果不去,沈家可能在两个月内丢掉核心资产。
她按下拨号键。
林辰的声音。
林先生,我是沈若溪。我需要跟你谈一件事。
什么时候?
现在方便吗?
来林家老宅。
沈若溪到的时候,林辰在院子里。藤椅坐在老槐树下,面前小桌上放着茶具。茶壶里的茶还冒着热气,他像是在等她——又像是在等任何人。
她在对面坐下,没有寒暄,直接把财务报告推过去。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纸面上,斑斑驳驳。
沈家出事了。有人在恶意收购我们的核心子公司。
林辰拿起报告翻了翻,阅读速度很快,精准跳过废话直接看关键数据。
百分之十七的股权。穿透了多少层壳?
至少五六层。查到深圳、上海、香港三个注册地的空壳,实际控制人查不到。
是周家。林辰说。
沈若溪愣了一下:你怎么知道?
周伯年这些年一直在布局金融,用地产的钱做杠杆,通过多个离岸账户和空壳公司进行资本运作。恶意收购沈氏物流对他有两个好处:削弱沈家,卡住江城到省城的货运命脉。
沈若溪安静了几秒:你一直在关注周家?
从赵家倒下的第一天起。
她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——紧张时候的习惯。
林先生,我需要帮助。沈家资金链没问题,但我没时间跟收购方打拉锯战。我需要一个更快的办法——你以林家名义公开入股沈氏物流,收购方再强也不敢跟林家正面对抗。
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可以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