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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5章 殿下,宋二姑娘这脾气……是不是有点过了……

李易之站在廊下,看着宋明珠拢着狐毛大氅,领着承意和几个丫头婆子头也不回往堂屋走的背影,脸色沉得像落了层薄霜。

他心里堵得慌,明明是怕她多想才把话明明白白摊开说,到头来还是让她受了委屈,可他自己也觉得委屈。

王康在旁边瞅着李易之脸色不对,小心翼翼上前,压着嗓子劝:“殿下,宋二姑娘这脾气……是不是有点过了……”

话还没落地,李易之转过头,冷冷扫了他一眼,从鼻腔里哼出一声,袖子一甩,转身径直往前院书房走。

靠在廊柱上的龙六看着王康吃瘪,憋得肩膀都抖,对着他吹了个口哨,挤眉弄眼道:“王公公,这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,你一个内宦哪懂啊,就别瞎操心了。看看人家乔砚,守好自己职分内的差事,不该问的不多嘴。要是连这点都拎不清,就想想长治现在在干嘛,再想想埋在吴家祖坟边上的平安。别多管闲事,不然你死了,连块埋你的地都没有。”

王康被他这话戳得气不打一处来,指着龙六的鼻子:“你懂什么!殿下马上登基大婚就要娶正妻了,宋二姑娘这性子,将来在皇后娘娘那里讨不到好,她怎么敢对着殿下甩脸子,哪来这么大的底气!”

龙六摆着手往后躲,被王康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逗得直乐:“人家宋二姑娘身后站着永定侯府,永定侯掌着西部兵权,公公你倒说说,人家哪来这么大的底气?”

“跟了殿下这么久,还是殿下跟前的大总管,连殿下心里那点心思都摸不透,是真傻啊?合着这傻子是会传染的?先是平安、长治,现在连你也跟着犯糊涂。我就奇了怪了,镇国公府的张小姐到底塞给了你多少银子,值得你巴巴在这替人家操心?”

说完他不管王康在后面吹胡子瞪眼、跳着脚要跟他理论,反手提了提腰间的佩刀,几步就迈开长腿追着李易之的背影去了。

王康在后面“哎”了一声,也不敢真在这冷飕飕的廊下站着吹风,忙撩着身上的锦缎袍子,踮着脚尖小跑着跟上去。

宋明珠回到堂屋,承意上前帮她解了狐皮大氅,她拢着领口闻了闻,身上沾了点烤羊腿的油香,今天为了见魏燕妮,特意穿了一身最素净的襦裙,现在她一点都不想穿这一身素的,转头对着承意说:“等会备水,我要泡个澡。身上沾了饭味,这一身素色的也穿腻了,殿下登基是大喜事,等会找身颜色亮堂的艳色襦裙换上,也算是应景。”

承意看着她明明脸色不对,还强撑着说这样暖心的场面话,心里揪得发疼。

明日就是燕王殿下的登基大典,姑娘作为大皇子和长公主的母亲,连出席大典的资格都没有,等殿下真的坐在那把龙椅上,进了皇宫,这王府里的一切都会变,她这个做丫鬟的也不能跟着进宫,往后深宫里的风风雨雨,她想帮姑娘挡都挡不住。

她蹲下身伺候着宋明珠脱了沾雪的湿鞋,把脚边的铜熏炉往宋明珠那边推了推,又塞了个温乎乎的小手炉到她怀里,轻声问:“姑娘,心里不舒服?”

宋明珠挪到软榻上,盘起两条腿窝着,雪碧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进来,她接过来抿了一口,放下茶杯,挥了挥手让屋里其余伺候的丫头婆子都退下去,只剩承意守在旁边。

她长长叹了口气:“不舒服是肯定的,我又不是圣人。”

承意拿了双新的软底绣花鞋,蹲下来给她换上,轻声劝:“姑娘要是心里堵,就想想两个软乎乎的小殿下。”

宋明珠闻言,沉默了半天,没头没脑问了一句:“承意,以后你嫁给龙四,会主动给他纳妾吗?”

承意闻言,怔住了,愣了好一会才答:“奴婢不会主动提给他纳妾,可他自己要是想纳,奴婢也不会拦着。”

宋明珠听了这话,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,撑着软榻边又问:“那万一,龙四要你把正妻的位置让出来,给别的女人,还反过来让你做妾,你愿意吗?”

承意闻言,认真想了想,抬眼看着宋明珠的眼睛,答得干脆:“不可能。给他添妾室是一回事,让奴婢做妾凭什么?当初真要奔着做妾去,奴婢为什么不去给各位主子做妾?反过来给一个奴才做妾,难道奴婢比奴才还下贱吗?”

宋明珠被她这股直愣愣的实在劲儿堵得半天不知道说啥,斟酌了半天才慢慢开口:“我也不知道我这是什么心思,就是堵得慌。就好像我手里有个一直属于我的人形玩偶,我玩得挺开心的,突然有一天来了个女郎,要把这个玩偶抢走,我接受不了。现在玩偶被抢走,我心里委屈、难过,可我又没本事拦着这件事不发生。”

她端起茶又喝了一口,热意顺着喉咙暖下去,还是压不住胸口那点堵,对着承意叹气:“之前我逃过一次,最后还是被抓回来了,现在我心里那点想逃的念头还没灭,可两个孩子是我放不下的牵挂了。再看看身边的人,早被他明明白白安排得妥妥帖帖,我就算想走,周围都是他的人,又能往哪走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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