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珠陪着李易之从微末走过来,生儿育女付出这么多,他凭什么就理所当然,连个皇后位置都不肯给她。可今天听杜月娴把这层窗户纸捅破,她心里拧了好久的那股劲就散了。
在这古代谈情爱,是奢侈的事。
世家男子三妻四妾是刻在骨里的规矩,就跟她认的一夫一妻是一样的天经地义。那些看着大度不嫉妒的世家主母,不是心里没委屈,是她们比谁都清楚,家族兴亡是生存问题,比她们那点小情小爱重太多了。
生养子嗣本质上都是概率的事件,嫡子不中用不成器,就靠庶子补,总归要给家族留条后路,把香火传下去。
杜月娴听完宋明珠这堆吐槽,忍不住笑出了声,端起果茶抿了一口,凑在她耳边压着声音开玩笑:“还能因为什么啊?因为咱们女郎没郎君力气大呗。”
宋明珠靠在软垫上发呆的功夫,堂屋的帘子被轻轻掀开,李易之在前面书房处理完公务回来了,身上还带着外面落雪天的冷风。
她抬眼,先闻到他衣袖缝里钻进来的那股熟悉的、混着沉水香的玫瑰甜香,熏得她皱了皱鼻子,往后躲了躲:“赶紧把这身袍子脱了去洗澡,殿下身上这味太呛人,熏得我头晕。”
李易之非但没走,反倒倾身过来,伸手圈住软榻上的宋明珠,低头凑在她耳边笑:“这是吃醋了?”
宋明珠哼笑了一声,抬眼瞥他:“我要是出去找个郎君,天天跟他卿卿我我,回来的时候还让他给殿下带他爱吃的夜宵,殿下会吃吗?会高兴?”
李易之听了也不恼,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公事:“本王也讨厌张诗研身上这股甜得发腻的味,可没办法,她身后站着镇国公府的十万边军,会投胎,现在只能先供着。”
宋明珠靠在软垫上,又哼笑了一声,声音淡得很:“张诗研何其无辜,你们男人为了那点权势地位,什么情啊爱啊,都能拿来当筹码。”
李易之听她掰着手指头数男人的不是,不想听她这怨妇语气,干脆低头直接堵上她的嘴。
等宋明珠反应过来挣开的时候,俩人早就滚到里间的床榻上了。她没好气地用脚踹了李易之的腰一下:“殿下烦不烦啊,天天夜夜笙歌的,也不怕年纪轻轻就把身子掏空了。”
李易之低低笑出声,俯身在她耳边蹭着她的耳尖:“现在就开始嫌弃本王了?等以后进了宫,指不定是谁天天坐在宫门口,掰着手指头等本王过去宠幸你。”
宋明珠听着这话,脑子里闪过以前看的电视剧里,后妃们攒了头花、穿了新裙子,就为了盼帝王路过的样子,一下就笑不出来了。
她伸手拉住李易之的手腕,坐直了身子认真看着他,轻声问:“我以后进了宫,是不是就再也不能随便出来了?一辈子都要困在那四方红墙里?”
李易之手还不老实在宋明珠腰侧蹭着作乱,听她问出这么严肃的一句,愣了好半天,显然没料到嬉闹的时候宋明珠认真起来,停了手,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,伸手把她的手拢在掌心,十指扣得紧紧的:“明珠,本王与明珠认识这么久了,你还不信本王?宠你养你,在本王这里成了本能。明珠跟本王都是没依没靠的孤家寡人,凑在一起才是真的一家人。往后你想做什么、想去哪里,都跟本王说,本王都陪着你。宫里规矩是多,可那些规矩是用来管旁人的,不是用来困你的。别害怕,一道宫墙,哪里就真能把你困住。”
宋明珠听着李易之的保证,鼻尖还绕着那股没散干净的玫瑰甜香,心里半信半疑,也没拆穿李易之这哄人的漂亮话,只撇了撇嘴,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,还顺势上手捏了捏他干煸胸肌:“少跟我说这些好听的哄我,快去洗澡,殿下身上的味真的难闻。”
李易之被她捏得笑出了声,光着膀子抬胳膊闻了闻他的胳肢窝,肩膀都笑得抖:“这满鼻子都是刚才跟你闹出来的汗味,,哪还有什么玫瑰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