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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0章 昱衡,你太过年轻,也太过托大了。

他面色沉冷下来,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抵攥、用力较劲,唇角扯出一抹又冷又涩的自嘲哼笑。

什么态度?李易之对宋明珠的态度?好,很好,当真是好得很。

从前在荣城蛰伏之时,李易之待明珠周全呵护,衣食住行皆是顶尖规制,悉心照料、百般纵容,无一不是精致妥帖,将她捧得万般尊贵。

在月栖关明珠遭漠北大王子掳掠,身陷险境、清誉蒙尘,受尽旁人难言的折辱,李易之不以为意,依旧待她如初。而后他恪守古礼,以十里红妆、盛世大婚郑重迎娶她,荣城皆知,人人都赞明珠福气深厚,得遇良人。

若非后来慧空寺清修的圣旨横生枝节,明珠此生定安稳顺遂、富贵无忧。

可待李易之登顶九五、手握皇权,尘埃落定、论功行封之际,给予明珠的位份,只是区区贵妃,而非中宫皇后。

倘若这便是李易之对待明珠、对待整个永定侯府的态度,宋昱衡心底不满、不甘。

他的明珠,配世间最好的一切。

永定侯府举全族之力,为他夺嫡铺路、披甲冲锋、鞠躬尽瘁,是他问鼎皇权当之无愧的首功之臣,倾尽宗族荣辱,助他登临至尊之位。

李易之又以正统古礼大婚迎娶明珠,给予她大婚荣光,配得上这份赤诚与隆重!

如此功绩,如此大婚,他的明珠凭什么屈居人下,只能位列妃位,错失中宫后位?

当年若非父亲阻拦,强行勒令他撤回慧空寺周边暗藏的亲兵,他纵然用尽手段,也定能寻到契机将宋明珠安然换出来。

何至于让她孤身被困古寺整整一载,在慧空寺凄苦无依的境遇里诞下双胎,最终只换来一个贵妃位份,受此折辱?

他的明珠,不该受忍这般委屈。

心念既定,宋昱衡轻轻放下手中茶盏,脊背挺直,身形微微前倾,神色执拗坚定,字字皆是据理力争:“祖母,我永定侯府鼎力辅佐燕王夺嫡,上下族人披甲冲锋、屡立战功,居功至伟,是殿下问鼎皇权无可争议的首功之臣。明珠身为我侯府贵女,与燕王行古礼大婚、风光婚配,又为殿下诞下龙凤双胎,功在皇室,理应位正中宫、册立为后,非区区贵妃之位!”

老夫人指尖轻轻捻动着掌心佛珠,摩挲节奏缓慢而沉稳,神色淡然,藏着岁月沉淀的通透与城府。

良久,她才轻轻长叹一声,语气裹挟着看透世事的无奈,缓缓开口:“昱衡,你太过年轻,也太过托大了。”

“如今燕王江山初定、大势初成,正是狡兔三窟、藏锋守拙的关键之时。朝堂之上暗流涌动、各方势力制衡博弈,任何勋贵世家但凡稍显张扬冒进、锋芒过露,便会成为朝野众矢之的,引来无尽猜忌与祸端。眼下我侯府最紧要的便是蛰伏自保、低调立身,而非争一时名分、逞一时意气。明珠居于贵妃之位,不高不低、进退有度,刚刚好。”

宋昱衡闻言心神一震,心头翻涌惊涛,久久缄默不语。

片刻后,他抬眸直直望向上首的老夫人,眼底是恍然彻悟,又带着审慎探究,沉声开口:“所以,近日京城漫天飘散的、关于母亲与二叔的流言蜚语,府中放任不管、从不制止,从头到尾,都是祖母的刻意安排?”

老夫人闻言,神色淡然,缓缓颔首,每一字每一句都藏着历经朝堂风雨的深谋远虑:“不错。放出些许内宅阴私丑闻,折损几分侯府虚名、坏些许门面,看似是自毁体面,实则是最稳妥的自保之策。”

“燕王新登大宝,江山初定,必然有心削弱世家权柄、制衡朝中勋贵势力。我永定侯府功高权重,本就是帝王心头最大忌惮。如今府中背负些许细碎污名、声名有瑕,反倒落得短板、显得可控,他心底的忌惮便会消减些许。纵然依旧想削权制衡,也会因我府声名有损、不足为惧,多几分顾忌与不忍。”

她微微停顿,眸光沉静,继续缓缓剖析其中利害:“再者,你二叔与你母亲的旧日纠葛,当年我虽狠下心处置了所有知情下人,强行封口掩下丑闻,可京中权贵世家盘根错节、消息互通,各家私下早已隐约听闻几分风声。还有你父亲宠妻灭妾的旧事,在京城权贵圈中已算不上隐秘。”

“用这些无关朝堂大局的内宅纠葛、桃色非议,换侯府满门安稳,避开皇权制衡的致命锋芒,这笔买卖,划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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