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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6章 昱衡,你方才为何那般苛待世子妃?

堂屋内死寂无声。

老夫人浑身气血翻涌,脸色惨白如纸,心口堵得发闷,一句话也辩驳不出,无从作答。

她怔怔望着宋修景决绝离去的背影,久久回不过神。

良久,她才勉强压下心口翻腾的郁气,周身气力抽空,声音沙哑低沉,眼底是自我怀疑的茫然与疲惫:“我……当真做错了吗?”

姜嬷嬷满脸担忧地上前,轻轻替她顺着胸口,柔声恳切宽慰:“老夫人不必自责。自古立长立嫡,长子承袭家业乃是祖宗礼法、世家铁规,天经地义。二爷不过是积怨多年、心结难消,一时赌气狡辩罢了,您切莫放在心上。”

老夫人缓缓闭上双眼,松鹤堂内寂静无声,近日府中种种异样光景,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之中。

杜月娥与宋昱衡归府之后,人前恭敬守礼,一言一行都拿捏得恰到好处,看着是一派琴瑟和鸣的和睦光景,挑不出错处来。

可宋昱衡内里藏着的疏离冷淡,瞒不过阅人无数的老夫人。

杜月娥怀有身孕,宋昱衡便以她需静心养胎、不宜惊扰为由,除却日常公务,独居书房,避离内院,极少踏足世子妃院落。

而杜月娥对此亦是淡然处之,心照不宣,未主动移步书房探视问候、温存维系夫妻情分。

二人一居外院、一守内宅,各居一处,徒留表面体面,已无亲密温存。

最让老夫人费解、暗自生疑的,是宋昱衡在荣城驻守期间的荒唐举动。他一口气纳了杜月娥身边四名贴身侍女为妾,可此番归府,却又将这四名妾室弃置荣城,未带回侯府。

世家子弟纳妾,大多是为添宠解闷、调和内宅,皆是情理之中的寻常光景。

宋昱衡性子酷肖其父宋修远,天生执拗刻板、心性刚硬,行事循规蹈矩,不是耽于美色、肆意滥情之人。

这般守礼端方的性子,忽然做出无端纳妾、又尽数弃置的反常举动,非一时兴起。若非荣城藏有隐秘隐情,他与杜月娥之间定生出了难以调和的隔阂与矛盾,否则不会如此行事,无端落下疑点,惹人揣测。

层层疑点堆叠,老夫人已不敢再深想下去。

杜月娥怀身有孕的那段时日,恰好是宋昱琛远赴荣成的日子。世间诸事或许有巧合,这般严丝合缝、分毫不差的时日重叠,太过蹊跷。

无数疑虑涌上心头,让老夫人心神大乱、坐立难安。

宋修景混账顽劣、行事荒唐,他生性浪荡却极少搬弄无根假话,方才那句诛心之言,非空穴来风。

老夫人陡然睁眼,眼底褪去方才的茫然疲惫,只剩一片沉沉凝重。

她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姜嬷嬷,语气肃穆郑重,不带含糊:“你即刻暗中派人去查,务必查清楚宋昱琛远赴荣城的真实缘由、具体时日,还有……杜月娥腹中孩儿的真正来历。”

姜嬷嬷闻言大惊失色,脸色发白,上前半步低声惊呼:“老夫人!万万不可!此事一旦查实,便是塌天大祸,万万查不得啊!”

老夫人轻轻抬手,打断了她的劝阻。

眼底沉色笃定,语气沉稳有力,已拿定主意:“只管暗中去查,隐秘行事,切莫走漏风声。真出了任何事端,自有我一力担着,无需多虑。”

翌日拂晓,天色未明,浓重的夜色笼罩着整座永定侯府,阖府尚陷在沉沉寂静之中。

西华苑内爆发出一阵嘈杂喧闹,人声纷乱,硬生生撕碎了清晨的安宁。

杜月娥执掌着侯府中馈琐事,本就身怀有孕,连日倦怠体虚,夜夜休憩不安。

听闻外头扰攘声响,心里不耐、万般不愿,也只能强撑着倦意起身。

杜月娥抬眸望向窗外朦朦微光,看着欢儿抬手点亮屋内烛火,暖黄光晕驱散一室昏暗。

她嗓音带着浓重的初醒慵懒与疲惫,眉峰紧蹙,带着几分不耐问道:“天色尚未大亮,西华苑这般吵闹,又是出了何等事端?我如今怀着身孕,身子虚弱,经不起这般无端惊扰折腾。”

欢儿神色沉静无波,对着杜月娥恭恭敬敬躬身一礼,沉声据实回禀:“世子妃,方才有下人匆匆来报,昨夜有人暗中向西华苑泼了粪污,如今院内狼藉不堪、秽气弥漫。侯夫人因此受了惊吓心绪不宁,于情理孝道而言,您都该亲自过去一趟,尽一尽儿媳本分。”

此事惊扰长辈、关乎内宅体面,推脱不得。

杜月娥心底无奈,无从推诿,只得任由侍女上前伺候,匆匆梳洗梳妆、整理端庄衣饰,随后动身赶往西华苑处置事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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