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掺杂了利益、权衡与算计的心悦,缠绵又矛盾,连宋明珠自己,也说不清道不明,辨不明真心几分、取舍几分。
良久,宋明珠轻轻点头,嗓音低沉清淡,带着坦然的通透:“若是不心悦,明珠便不会为殿下生下孩儿。”
李易之闻言,心底熨帖无比,满意地弯起眉眼,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,随即抬手,轻轻牵住了宋明珠的手腕。
他稍稍使力,便稳稳将她揽入怀中,让她安稳落座在自己腿间。随即俯身贴近她耳畔,嗓音低沉缱绻,裹挟着极致的认真与独一份的郑重:“明珠,夫君能给你的,从来都是最好的。这世间芸芸众生,本王皆可心狠手辣、杀伐不姑息,唯独对你,本王愿倾尽所有,护你一生安稳周全。”
宋明珠默然将脸埋进李易之温热的颈窝,耳畔贴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心底翻涌的万千心绪缓缓沉淀。
她缄口不言,不做应答,只这般安安静静地依偎着他,消解着方才对峙的纷乱。
暖意缱绻的氛围里,李易之抬手轻轻托起她微凉冰冷的足尖,掌心温柔覆上,细细摩挲把玩,以掌心温度一点点熨平她周身的寒凉。
堂内渐渐归于静谧,再无争执言语传出。
廊下立着的承意见状,心中了然,当即对着身侧的小丫头递去一个眼色。
小丫头心领神会,快步往东厢房跑去。
片刻功夫,王奶娘与郑奶娘结伴而来,身后跟着一众伺候的丫头婆子,一行人轻手轻脚立于廊下,不敢惊扰堂内氛围。
承意放轻声音,低声叮嘱身前二人:“王妃方才挂念孩子,此刻想看一眼。你们将两位小主子抱进去妥善安置,待诸事妥当,便暂且退到廊外静静候命,不可贸然入内惊扰。”
王奶娘低头看了眼怀中安睡的小公主,眼底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担忧,身旁的郑奶娘微微颔首,示意已知晓规矩。
承意引着二人轻步踏入堂屋,入目一幕温柔缱绻。
宋明珠正安坐于李易之怀中,侧脸深埋在殿下颈侧,姿态亲昵温存。
王奶娘脸颊一热,忙低下头去,不敢多看,小心翼翼将怀中孩童交到承意手中,匆匆行了一礼,便拽着郑奶娘快步退了出去。
屋外寒风微凉,吹散了堂前溢出的几分暖意,却吹不散王奶娘脸颊滚烫的燥热。
回想方才堂屋内所见的亲昵光景,她面颊再度泛红,心底羞赧难掩。
郑奶娘亦是局促不安,方才那一幕她看得真切,王妃一双白皙莹润的足尖,随意舒展落在燕王殿下腿上,姿态随性又亲昵。
这般私密温存的画面,让她手足无措、目光无处安放,心里皆是羞怯。
二人并肩立在廊外,冷风吹拂不息,脸上的滚烫热度久久不退,心底交织着羞涩与难言的艳羡。
她们皆是成过亲、深谙人情世故的人,最是清楚寻常夫妻的相处模样。
俗世烟火里的寻常夫君,待妻子向来冷淡寡情,唯有夜深床榻之时,才会有几分流于表面的敷衍亲昵。白日里更是疏离漠然,只知一味使唤劳作,恨不得家中女子事事操劳、日夜奔波,安分守己、任劳任怨,从无温柔体恤与真心体贴。
可燕王与王妃的相处,颠覆了她们对俗世夫妻的认知。
殿下身居权位、杀伐果断,在外从无软色,偏偏将所有温柔予了王妃。
二人悄然对视一眼,彼此眼底都藏着浅浅羞涩与浓浓艳羡。
殿下与王妃这般琴瑟和鸣、缱绻情深的相守,温柔又安稳,是世间无数女子,终生无缘触碰的圆满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