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之内,两名奶娘正守在熟睡的两个孩童身侧。
承意静坐一旁,低头专注缝制着孩童小衣。听见门外急促的脚步声,见宋明珠与杜有道神色紧绷、风风火火闯进来,她立刻起身,沉声轻唤:“姑娘。”
事态紧急,宋明珠无暇多言,语速极快地下令:“即刻收拾物件,准备撤离!”
两位奶娘闻言脸色一白,心头涌上慌乱,神色皆是凝重不安。
宋明珠快步冲到熟睡的大儿子身侧,动作利落娴熟,三两下便将孩子层层裹好,裹得严实温暖,像个圆滚滚的小粽子。
王奶娘也回过神,依着宋明珠的模样,迅速将小小姐稳妥包裹妥当。
宋明珠怀中稳稳抱着小闺女,侧首示意正在收拾物件的承意上前接住大儿子,语速急促沉稳:“你们二人紧紧跟在身后,承意护好孩子,不得松懈。”
承意依言上前,一手小心稳稳环抱住孩童,一手顺势抄起旁侧的大刀,刀身沉凛落于身侧,身姿挺拔立于宋明珠身旁,眼底藏着几分焦灼,低声问道:“姑娘,此番我们该逃往何处?”
院外兵刃相撞的脆响、厮杀怒喝越来越近,步步紧逼,危机迫在眉睫。
宋明珠闻声轻轻摇头,心绪纷乱却清醒,低声道:“我也不知去处。只是一味逃窜终不是办法,躲得过一时,躲不过一世。今日若是不敢直面凶险,往后前路,不得安生。”
言罢,她抬眸看向承意,目光缓缓落向怀中熟睡不知凶险的大儿子,指尖轻轻抚过孩子软嫩温热的小脸,眼底漾开一抹浅淡却决绝的笑意,轻声托付:“我若有任何不测,劳你替我好好护着这两个孩子,将他们平安养大。”
承意心头巨震,用力摇头,语气坚定肃穆,字字铿锵:“姑娘慎言!你定不会有事!今日奴婢便是拼尽性命,也会护你与小主子周全,不让凶险近身!”
一旁的李奶娘已吓得魂飞魄散,浑身发软,双腿止不住地打颤,若非王奶娘及时伸手搀扶,早瘫倒在地。
她缩在承意身后,浑身瑟瑟发抖,面色惨白如纸,不敢抬头。
这时,杜有道快步从外屋折返归来,神色紧绷,语气带着笃定,沉声开口:“老大莫怕,今日不论何等凶险,小弟定当为你拼死相护!”
宋明珠抬手轻轻颠了颠怀中的小闺女,目光辗转落在承意怀中的孩儿身上,心头百感交集。
她身怀空间,危急时刻自保藏身绰绰有余,可眼下众人环绕,贴身相随,她不能暴露异常。
念头飞速转过,她抬眼急声看向杜有道,脱口追问:“院中可有地道?我们立刻从地道脱身!”
杜有道面色沉郁,眉宇间翻涌着浓重的懊恼与自责,低声急道:“我没想到,他们居然能追到这里。院内的地道未开凿地道,无路可退。我与老大的交情干系,只有殿下一人知晓……”
他话音尚未落地,院外此起彼伏的兵刃交击、厮杀缠斗声停歇,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,无声的凶险笼罩整座小院,令屋内众人心头发沉。
杜有道心头一紧,快步冲到窗边探身望去,只见一众身着皇家近卫制式服饰的官兵,层层叠叠涌入院中,将整座小院围得水泄不通。
庭院中央,乔砚与永定侯府一众暗卫皆已负伤挂彩,身形踉跄,已被逼得节节败退,无力再护院设防。
宋明珠眸光一凝,辨出这套服饰制式。
当年宫中太监前来传旨,随行护卫的士兵,便是一模一样的装束,错不了。
千钧一发之际,杜有道不再迟疑,紧握腰间大刀纵身冲出屋外,直袭迎面官兵。
可对方人手众多、招式凌厉,转瞬便有人格挡反击,抬手一枚飞镖凌空甩出,重重一击劈在杜有道的刀身之上。
“哐当”一声刺耳脆响,杜有道手中大刀脱手落地,整个人被逼得连连后退,落入下风。
屋内的宋明珠透过窗棂,将院中惨败危急的景象收入眼底。
她将怀中抱紧的小闺女稳稳递向承意,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:“好好护着两个孩子,这里,我来应对。”
承意忙丢掉手中大刀,伸手稳稳接住孩童,抬眸望着即将孤身赴险的宋明珠,眼底是焦灼与不安,声音微颤:“姑娘……”
一旁的李奶娘已被吓得魂不附体,浑身瘫软,失了分寸,连声凄厉哭喊求饶:“奴婢什么都不知道!奴婢只是寻常奶娘,什么都不知情!不要杀奴婢!”
承意听得心头愠怒,见状狠狠一脚踹在李奶娘身上,呵斥她失态喧哗。
宋明珠轻轻摇头,拦住了她的动作,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:“乔砚他们都负伤,已够了。不必再争执,护好两个孩子便是重中之重,只要孩子平安无事,其余皆可不计。”
说罢,她敛尽眼底情绪,抬步便要朝着屋外走去。
承意看着她决绝的背影,情急之下连忙出声挽留,语调是急切与担忧:“姑娘,奴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