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路被拦,宋明珠没有执意前行,只是微微颔首,顺势转身坐回榻上。
雪碧看着窗外漫天翻飞的风雪,柔声劝慰:“外头天寒地冻,风雪正急,王妃还是安坐屋内更为稳妥,仔细吹了冷风、沾染风寒,伤身不适。”
“无事,”宋明珠淡淡开口,眼底带着几分闲散的期许,“只是想赏赏雪。”
雪碧闻言面露难色,心底唏嘘。
昔日姑娘身在侯府,只需一句想要赏雪,不消一刻钟,底下下人便会办妥一切。
花榭亭台早早搭好观景高台,亭边四围裹上暖软云锦遮风挡寒,更有小丫头折来艳艳寒梅,精心插瓶布景,雅致周全,从无疏漏。
可今时不同往日,如今府中下人寥寥无几。小鹿在外打理生意,承意埋头核对账目,府中便只剩她、刘婆子与卢娘子三人值守。人手紧缺,短短片刻光景,搭不出一处像样雅致的赏雪之地。
现下没有雅致花瓶可供折梅插花,也没有暖软云锦围筑屏障遮风观景,光秃秃的雪景,没什么可赏的。
雪碧看着宋明珠眼底淡淡的落空,开口柔声劝慰:“王妃……”
话音未落,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说笑声。
先是苏眉的语声隐约入耳,紧接着便听见龙四爽朗的笑声穿透风雪:“弟妹,......到时候可别忘了请哥几个吃喜糖........!”
伴着说笑之声,一身整洁衣裙的苏眉笑容满面地踏雪而入,进门便朝着宋明珠躬身行礼,礼数周全。
宋明珠抬手示意,雪碧会意,取来毛巾上前,为苏眉拭去发间沾染的雪珠水珠。待收拾妥当,宋明珠抬眸望向苏眉,神色清淡,轻轻抬手示意:“坐。”
苏眉依言落座,端起案上温热的茶水浅饮一口,也不拐弯抹角,径直开口禀报道:“姑娘,郊区的仓库属下已经办妥,已顺利租下来了。”
宋明珠闻言微微颔首,神色平静淡然:“甚好,把仓库钥匙给我。我稍后拿去交给粮商掌柜,方便她后续囤放粮食。”
她稍顿,抬眼看向苏眉,淡淡追问:“此次订购粮食的定金,你可带来了?”
“带来了。”苏眉放下拭发的毛巾,微微颔首,抬手探入袖袋,取出一叠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票,双手稳妥递至宋明珠面前。
宋明珠接过银票,低头细细数过,确认无误后,抬眸叮嘱道:“后续粮商送粮抵达之时,你务必亲自到场仔细验粮,查验粮食品质、干湿、成色,确认无误后,第一时间结清尾款。经商最重信义,若是拖沓失信,往后便再无合作的余地。”
苏眉郑重点头应下:“好的,一应事宜都已准备妥当。”
说罢,她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厚实的荷包,递至宋明珠面前,轻声回禀:“这里面是足额尾款。待对方全数装车交割完毕,姑娘便可结清。”
紧跟着,她又取出一份规整誊写好的契书,细细铺开,补充道:“此次生意既定,姑娘将这份契书交于粮商,让其签字画押、按印留证,后续便可送至官府备案存档,落得稳妥凭据。”
宋明珠接过契书,指尖一页页翻过,眉目微抬,随口问道:“何须这般繁琐,特意立契备案?”
苏眉含笑解释:“姑娘,立契一是为依规缴税、账目可查,合规稳妥;二来也是为查清粮食来路,核验对方的行商资质,规避后患,免得日后生出是非牵连。”
宋明珠闻言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,语气淡然随性:“这位粮商的底细,我知晓得不多,只知她是寡居妇人,连真实姓名都未曾打探清楚。”
她捏着手中契书,淡淡决断:“不必拘泥这些规矩,我让她签字画押即可,其余细节,看她情形灵活处置便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