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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2章 好孩子,真是委屈你了

杜月典闻言缄默片刻,一时语塞,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
他身为侯府隔房庶子,生父在族中向来无足轻重,平庸无能且耽于美色,府中妻妾成群,庶出子女数不胜数,家世根基浅薄,从来无人看重。他这一生,唯一拿得出手的,便是这身出众容貌与清俊气度。

此番族中布局,他得以借机攀附东平伯府,迎娶堂堂世家嫡女,又借此谋得皇城禁军的体面职位,境遇已远超庸碌半生的父亲。

于他而言,这哪里是委屈,是天大的机缘。

他暗自感念,只当是上辈子积德行善,才换来如今这份步步抬升的福气。

可杜老夫人与杜月娴祖孙二人,觉得他隐忍受屈、被迫牺牲,这般偏心体恤,反倒让他一时无从辩驳,只能默然不语。

另一边,杜月娴逗弄了几番怀中孩童,见小家伙眼皮耷拉、昏昏欲睡,便抬手将孩子递给身侧候着的奶娘,温声道:“抱下去歇息吧,看着已困乏了。”

奶娘小心接过孩童,躬身行礼,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
殿内静谧下来,杜月娴转头看向杜老夫人,神色郑重了几分,轻声道:“祖母,待族兄这边的事了结,我想前往燕王府一趟,恳请殿下恩准,让我去慧空寺探望一番明珠。”

杜老夫人闻言轻轻一叹,语气裹着几分无奈与清醒:“宋明珠如今已是燕王府弃子,慧空寺风波不断、是非丛生,你何苦主动去凑这份晦气?”

“祖母,我终是放心不下。”杜月娴语气执拗,眼底是不忍,“此前我已征得夫君应允,去过一趟慧空寺,只是明珠不肯见我。昔日她在荣城之时,我们二人书信不断,彼此互报平安、相互惦念。我当初怀胎待产,她特意为我寄来珍贵皮草,还亲手为未出世的孩子打造金饰,心意至诚。如今她身怀六甲,孤身被困在清冷尼寺之中,受冷落磋磨,我于心不忍。”

“再说永定侯夫人向来面甜心苦、虚伪凉薄,嘴上客套周全,背地里对她这个庶出女儿不闻不问、放任不管。先前宫中张贵人小产,公公亲手诊脉,明明查出内情有异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

杜老夫人及时出声打断她的话头,不愿让她再多言宫廷秘辛、招惹祸端。

她轻轻叹息一声,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缄默的杜月典,语气温和叮嘱:“孩子,你先下去忙你的事。既然你伯父已为你安排妥当禁军职位,便踏踏实实尽心做事。这份差事是你的体面,更是你的机缘运道。待诸事尘埃落定,暂且委屈你忍耐一时。”

杜月典闻言起身,躬身垂首,态度恭谨谦逊:“孙儿不委屈,半分委屈也无。”

他面上神色沉稳恭顺,心底暗自雀跃、欢喜不已。

这般天降机缘,于杜月典而言已是莫大福气,足以让他烧香拜佛感念恩德。既有皇城禁军的体面职位傍身,又能迎娶东平伯府嫡女为妻,前程体面、家世助力样样俱全,比起一生窝囊平庸、耽于美色的父亲,不知要强上百倍千倍,何来委屈之说。

杜老夫人阅人无数,如何看不透杜月典心底的真实心思。

她早年曾见过周妙音,昔日自家长孙女杜月娥未出阁时,曾邀周妙音、昭华郡主一众世家贵女来府中做客。

周妙音外表温婉清秀、举止得体,可眉眼细微之处、举手投足之间,皆藏着与生俱来的骄矜跋扈,心性浅薄、恃宠而骄。

只是其中深层利弊,婚姻内里凶险,她不便对心思尚浅的杜月典直白点破,当下只淡淡颔首,默许了他的应答,随即转头对身侧侍立的赵嬷嬷温声吩咐:“去我库房取几片金叶子来,赏给典哥儿拿去花销把玩。”

杜月典闻言心中一暖,忙躬身郑重行礼,稳稳压下心底翻涌的欣喜,举止端方规矩,不见轻狂。

待赵嬷嬷取来赏物,他恭敬谢恩,这才跟着赵嬷嬷一同退了出去,步履轻快,难掩心底的欢悦。

待暖阁内只剩祖孙二人,杜老夫人收敛温和神色,看着杜月娴无奈叮嘱:“你这孩子,已出嫁为人妇,说话行事依旧不知轻重。宫廷隐秘、世家秘辛,这些话岂是能随口妄议的?”

杜月娴垂落眼眸,敛去眼底情绪,轻声认错:“孙女只是替明珠不值,知晓她蒙冤受屈、无人撑腰,一时心绪难平,失了分寸。日后定谨言慎行,再不敢胡乱多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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