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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2章 好孩子,真是委屈你了

周妙音语声轻软,裹着几分宿命般的怅然,眼底却慢慢浮起一点微光,“可我偏偏遇上了他。偏偏是家族动荡、朝局纷乱,陛下一纸赐婚将我牢牢锁死之后,遇见了这束唯一的暖意。”

听着周妙音掏心掏肺的深情剖白,昭华郡主一时怔在原地,默然失语。

周妙音眸底漾开细碎温柔,藏在心底许久的心事,缓缓吐露:“世间旁人皆看家世荣辱、权势尊卑,唯有他,满心满眼从来都只是我。他叫杜月典,是平阳侯府世子的族兄。”

昭华郡主瞪大双眸,满脸错愕,没料到周妙音,会偷偷藏着这样一桩滚烫心事,当即下意识脱口追问:“你心悦之人,居然是他?”

“正是他。”周妙音抬眸,语气认真而执拗,带着一丝不愿妥协的坚定,“他任职京畿营神策军,镇守皇城要害。他名唤杜月典,平阳侯府四房庶子。”

昭华郡主先是一怔,随即无奈嗤笑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是不解:“你说你,天底下大好儿郎千千万,喜欢谁不好,偏偏中意一个庶子?更何况他不过是个镇守皇城的禁军守将,身份寻常。”

周妙音闻言抬眸,清秀眉峰轻轻蹙起,眼底盛满纯粹的不解与认真,定定望着昭华轻声辩驳:“心悦一人,从来不分嫡庶尊卑、身份高低,随心而动、随情而定便好。我只要看见他,心底便欢喜,别无他求”

她微微偏头,语气澄澈坦荡,反问一句:“郡主心悦江晏,难道是因为他是长公主之子、英国公世子,看中的是他的家世身份吗?”

看着她这般执拗单纯的模样,昭华无奈长叹一声,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,语气染上几分同病相怜的怅然:“罢了罢了,我们都是一样的痴人。我又何尝不是如此,满心满眼皆是江晏,哪怕想屈身做妾,我都心甘情愿。可母妃拼死不肯应允,堂堂汝阳王府嫡长女,怎可委屈自身为人妾室。”

她轻声喟叹,满是苦涩不甘:“妙音,你说我们二人,为何偏偏都是这般情路坎坷、诸事不顺?”

眼见周妙音垂首默然、一意孤行,昭华忍不住推了周妙音一把,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嗔怪:“哎!你放着手握兵权、地位尊崇的藩王正妃不做,偏偏看上一个出身弱势的庶子守将,你当真是糊涂了!”

昭华不知,这场看似纯粹美好的倾心相逢,不是周妙音单方面的心生爱慕。

平阳侯府世子杜月年为押稳局势、暗铺路数,不惜下了一番血本,特意在族中子弟里精挑细选,挑出身姿挺拔、容貌最为俊朗出挑的杜月典。

府中层层筹谋、精心布局,刻意制造相逢偶遇,步步温柔引诱,费尽心机拿捏少女心思。

纯粹的周妙音未曾察觉其中猫腻,不识平阳侯府的算计与杜月典的城府,傻傻坠入这场精心编织的情局,错付真心,落入了杜月典的圈套之中。

与此同时,平阳侯府杜老夫人的内院暖阁之中,熏香袅袅,暖意融融,驱散了初冬的微凉。

杜老夫人端坐暖榻之上,掌心轻轻拢着杜月典的手背,目光细细落在眼前少年挺拔敦实的身形上。

看着这孩子年岁轻轻便身姿挺拔、气度周正,眼底是真切的疼惜与不忍,轻声徐徐叹道:“好孩子,真是委屈你了。”

杜月典闻言轻轻摇头,神色坦荡,语气恳切沉稳:“堂祖母不必这般说,孙儿不委屈,此事是孙儿心甘情愿,并无勉强。”

一旁的杜月娴正坐在榻边逗弄怀中稚童,闻言抬眸莞尔一笑,适时开口打圆场:“祖母就别再打趣族兄了,您看他面皮薄,现下整张脸都红透了。”

杜老夫人抬眸细细打量眼前少年。

只见杜月典唇红齿白、眉目清俊,一身素色长衫衬得身姿挺拔如松,发冠规整、发丝一丝不苟,气度端方雅致。

她心底暗自惋惜叹息,这般品貌出众、气度绝佳的好孩子,偏偏要耗费心思周旋在周妙音那般骄纵跋扈、心性浅薄的女子身上,着实可惜。

心底虽不忿,她面上依旧堆着温和慈和的笑意,缓缓开口安抚:“好好好,祖母知晓你的心思。待此番大事尘埃落定,你若是觉着委屈,不愿再与她相守度日,只管直言告知祖母。无论你是想和离脱身,还是想另做打算,祖母都替你撑腰,亲自为你解除这门亲事。”

杜月典闻言微微垂眸,轻轻摇头,语气沉稳有度,不见少年浮躁:“祖母,如今诸事未定,还未到谈及这些的时候。且等孙儿办妥手中要事,一切尘埃落定,再来商议后续也不迟。”

一旁的杜月娴看着沉稳内敛的族兄,笑着从容补充:“其实细细算来,这门亲事也并非族兄吃亏。周妙音性子骄纵跋扈、行事鲁莽冲动,向来不经思虑,可东平伯府是世袭伯爵,门第显赫、门面体面,足以撑得起族兄的颜面。”

“她内里品性虽有缺憾,可在外的嫡女体面、世家排场却不差。”她眼底掠过几分通透算计,轻笑续道,“日后族兄娶她过门,只需让她安分守己占着正妻名分便可。若是日后遇见合心意的佳人,只管在后院另辟院落安置美妾,左右不过是多养一房闲人,轻易便能妥帖安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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