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易之话音未落,花榭廊外便传来一阵细碎轻盈的脚步声,小鹿的声音隔着帘幕浅浅响起,只唤出半句:“王妃……”
她掀帘入内,抬眼一瞬,撞见李易之半蹲在摇摇椅旁,二人姿态亲昵缱绻,氛围暧昧温馨。
小鹿话音顿住,垂首敛目,恭恭敬敬躬身一礼,欲转身悄然退下,不敢惊扰二人。
宋明珠被人撞破亲昵模样,脸颊微热,伸手轻轻推开身前的李易之,带着几分不好意思,主动开口问道:“何事?”
小鹿闻声立时驻足转身,小心翼翼抬眸,飞快觑了李易之一眼。
见燕王殿下面色平和、并无愠色,她躬身俯首,如实回禀:“殿下,王妃,陈队长回来了,说是有要事禀报.........”
李易之缓缓起身落座于贵妃榻,随手端起案上清茶,浅啜一口。
目光落在小鹿拘谨局促、步步谨慎的身上,未待她继续细说详情,放下茶盏,淡淡抬手一挥,示意她暂且退下。
小鹿心领神会,忙躬身行礼,不敢多言,轻手轻脚退出了花榭。
宋明珠见状,无奈地白了李易之一眼,嗓音软软的,带着几分娇嗔:“殿下,别总吓唬我的丫头。”
李易之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,语气温和,态度却格外认真:“纵使隐居闲居,本王也不让你受委屈。这般遇事局促、分寸不足的丫头,配不上伺候本王的明珠。”
宋明珠听着他护短的话,浅浅弯了弯眉眼,只淡笑不语,并未接话。
稍顷,李易之敛去唇角笑意,神色微敛,温声徐徐道:“陈队长此番归来,想来是安排好的稳婆与医女到了。这般琐事,承意便可全权处置,不必层层报至你跟前。这丫头明知本王与你在花榭独处,刻意绕过承意独自入内禀报,分寸失度,可见是藏了异心。”
宋明珠并未直接辩驳,也未应声认同,只是语气平和地缓声道:“她是从月栖关买来的丫头,不懂府中规矩,也无周全分寸。好在伺候我的时日也算尽心,殿下便不必深究,暂且容她去吧。也多谢殿下费心,为我寻来稳婆与医女。”
李易之轻轻摇头,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与疼惜,继续温声道:“这些事宜,本该由家中长辈操劳打点。可你我二人,虽有长辈,却形同无依。你身怀双胎,诸多琐事不便操劳,这些劳碌,由本王承担。”
他顿了顿,如实告知其中难处:“奶娘一事本王已着手张罗,只是近日接触的几人,尽是旁人暗中安插的眼线。眼下局势微妙特殊,只能暂且委屈你,没法动用宫中御用的奶娘。”
宋明珠轻轻摇了摇头,眉眼温顺柔和,体谅他的难处:“我都懂得殿下的处境,我无妨。不必执着于御用之人,便是在淡水县本地寻访合适之人,也是一样的。如今得此安稳度日,于我而言,便已是极好的光景。”
二人话音方落,廊外便传来承意轻柔的通报声。
李易之抬眸望向宋明珠,压低嗓音轻声道:“眼下情势特殊,本王不宜在外露面。”
宋明珠微微颔首,神色温顺妥帖,轻声回应:“殿下且从侧道先行返回主院便是,此处交由我处置,处理完毕我便过去寻你。”
李易之不再多言,悄然从另一侧通路退离。
待他身影隐去,花榭安静下来,宋明珠才缓声扬音:“进。”
承意闻声应声,领着医女与稳婆放轻步履,缓缓踏入清幽雅致的花榭。亭中风静人宁、静谧无尘,四下清寂安然,唯有宋明珠一人慵懒斜倚在摇摇椅上,悠然休憩,眉眼闲适温婉,一派从容恬静之态。
承意轻步走到椅边,屈膝蹲下,凑在她耳畔低声悄禀:“姑娘,殿下寻的医女和稳婆已经到了。奴婢方才仔细盘问核查过,二人皆是来淡水县寻亲落脚的,身份清白,并无异常。”
宋明珠闻声缓缓睁眼,抬眸望向花榭中央立着的两人。
前方是位年约五旬的婆子,一身素净青布衣裙,发丝梳理得整整齐齐,一丝不苟。
她眼神清亮沉稳,身姿端正,一眼看去便是行事干练、经验十足的稳妥人。
其身旁立着一位三十出头的温婉妇人,身着素雅藕色襦裙,眉眼舒展温润,周身带着淡淡的书卷气,手中提着一只沉甸甸的黑漆药箱。
二人见宋明珠看来,敛态垂首,齐齐盈盈屈膝行礼:“奴婢见过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