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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3章 怎么?难道本王说得不对?

他似是被戳中了心事,耳尖微热,略显局促窘迫地抬手摸了摸鼻尖,往日沉稳的气场散去,语气裹着缱绻柔情,又藏着满腹无从言说的委屈:“本王何尝不想知晓,何尝不想悉心照料?只是当初明珠不告而别,远赴他乡,本王连近身陪在你身侧、为你分忧照料的机会,都从未有过。”

内室静得落针可闻,微凉的风穿窗而入,拂动他中衣边角,却吹不散眉宇间凝结的沉郁。

他原本温润的眸光微沉,褪去了温和缱绻,覆上一层浅浅的晦暗,真切的怅然丝丝缕缕漫溢而出,裹挟着化不开的落寞。

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,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,嗓音比平日低沉沙哑几分,尾音藏着一丝极难捕捉的哽咽与怅惘,字字都带着隐忍的委屈:“明珠一走便是许久,不告而别,孤身远赴淡水县。若非杜有道一路追随、牵绊于你,牵绊着你的脚步,你怕是从头到尾,都不会有留恋,更不会归来。”

他抬眼,定定望着眼前坐着的宋明珠,眼底的落寞浓重,字句轻缓,却字字戳心,藏着压抑许久的怅然与不甘:“自龙七一行人陪你定居此处以来,你依旧未顾及本王。既无嘘寒问暖,也从不细说你在外漂泊的风霜坎坷、起落奔波。你只草草递来一封薄信,寥寥三言两语,便轻描淡写搪塞了你离去、久别不归的所有缘由。明珠,时至今日,你当真……将本王放在心上?”

宋明珠端起案上的灵泉水浅饮一口,手腕轻转,顺势为身侧小几旁的李易之也斟满一杯,指尖轻推杯身,将清水稳稳送至李易之面前。

她眉眼平和,神色淡得不见波澜,语气平静无波:“殿下应当早收到龙七的密信。我在淡水县的日常点滴、所作所为,她必定已原原本本禀报于殿下。今日殿下逛遍了我的宅院,用过我的器物,也卧过我的床榻,不妨直言,在殿下眼中,我这日子,过得如何?”

李易之垂眸凝着杯中澄澈透亮的清水,白日入宅院所见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铺展。

这座宅院清幽雅致,布局闲适,一草一木皆是安然静好,处处透着岁月安稳的模样。

他缓缓抬手端起茶杯,浅抿一口清冽清水,随即抬眸,目光沉沉定定落在宋明珠身上,眼神通透又认真,字字清晰开口:“明珠,你不觉得这般日子,太过平淡了吗?”

不待宋明珠开口回应,他嗓音微沉,径自接过话头,语气漫不经心,却字字通透犀利,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慵懒:“你眼下这份安稳静好、岁月无忧,说到底只是镜花水月。看着一派太平稳妥,底下早已暗流涌动,伏满凶险。你制出的香皂与花露,利厚路广,这般惹人眼红的营生,不出半年,必引来各方势力暗中觊觎、虎视眈眈。”

李易之微微倾身向前,眸光灼灼锁住宋明珠的眉眼,字字通透恳切,一针见血点破内里利害,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,缓缓开口:“若无本王在幕后为你撑腰兜底、保驾护航,单凭你一人单薄之力,守不住这份家业。倘若本王借机威逼利诱,拿捏住苏眉掌柜,断你左膀右臂、截断你所有生意销路,你扪心自问,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淡水县,明珠,你还能支撑多久?”

“你所能依仗的,不过是在淡水县新结识的两位妇人,一位是本土首富的儿媳罢了,想以此抗衡深耕此地多年的老管家,还有盘踞一方、权势在手的县衙势力。”

李易之眸光沉敛幽深,语气漫不经心,字字句句却都戳破冰冷凛冽的现实,“淡水县的县令权势在手,只需轻抬手指、略施手段,你的所有产业便会顷刻易主、尽数付诸东流。而你,最终只会身陷困顿,被随意拘藏于某位权贵的后院,半生飘零无依,下场凄惨,尚且无从预料。”

宋明珠心头一紧,下意识抬眸,撞进李易之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
她轻轻抿紧唇瓣,将满腹心绪压下,眼底悄悄攒起不甘与委屈,偏偏又强撑着一身倔强,不肯示弱

宋明珠心里清楚,李易之所言句句戳中要害。财帛最是动人心魄,这般风生水起的红火营生,易招惹是非祸端,世间所有贪婪窥伺与阴狠恶意,向来都蛰伏在暗处,伺机而动。

李易之静静看着她。

瞧着宋明珠这副明明心底发怵、满眼委屈,却依旧硬撑着不肯低头的模样,坚硬的心底悄然软了几分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,轻声反问:“怎么?难道本王说得不对?”

他语气平缓,徐徐道来过往世事:“当初本王令龙五打理商路,初涉各行生意之时,世间乱象向来如此。那些盘踞一方的势力,但凡遇上无权贵倚靠的商户,要么重金强买、独占产业,要么强行合伙、坐收巨利,说到底,不过是借着权势巧取豪夺、欺凌弱小罢了。”

李易之抬手放下手中茶杯,瓷盏落于几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
他神色淡然无波,字字通透冷彻,道尽市井朝堂藏不住的世道险恶:“但凡行走商途之人,皆是会审时度势的聪明人。局势安稳之时,人人皆愿主动奉上大半利益,只求留存薄利、安稳自保。可若是遇上心狠手辣、贪得无厌之徒,区区蝇头小利根本无法满足其私欲,世间夺财害命、杀人越货之事,从来比比皆是,屡见不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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